听了江礼的话,南絮有些愣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自己为了解药有意图地接近他,欺骗他的感情,等到他付出真心的时候,又被他发现自己和楚亦庭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除了那件模棱两可的中元节刺杀事件,眼前这个男人从未做过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反而一直体贴自己、尊重自己。
如今他因为楚亦庭先挑起的事端而向自己道歉,南絮突然觉得对他有些愧疚,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只能懵懵地摇摇头。
江礼看到南絮并不怪她,原本有些紧张的神情微微松懈下来。
片刻,他突然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想慢慢等你答复,慢慢等你接受我,我也想好好尊重你,只是……”
他突然盯向南絮的双眼,以一种严肃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楚亦庭心机深沉、不近人情,你同他在一起,他是不会善待你的,他并非你的良人。”
他并非自己的良人。
南絮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他一次又一次地于危难之中救下自己,让自己的心慢慢动摇了,在这朝堂争斗的旋涡中,她自己也迷茫了。
像是被江礼说中心事一般,南絮只得低垂着头,一时间沉默不语。
“还有一件事……”
江礼抬头左右顾盼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秦家二小姐意外被烧死的事,我已经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南絮听他口气严肃,一听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是自己所为,刚想张口解释。
只听他低低地说道:“我并不是怪你,秦欣雅心怀不轨,自食恶果,这件事无可非议。”
南絮顿时放下心来,想来江礼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是不会计较这些。
“只是……”江礼突然伸出手,攀上南絮的肩头,用一种担忧又略带失落的语气说道,“以后能不能试着依靠我?”
南絮抬眸看着江礼,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礼扯个笑容,笑得有些心酸,道:“我自是不希望你再遇到什么惊险的事,只是若你真的遇到了什么,只希望你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人,是我。而不是把我当外人一样瞒着我,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我豁出一切也会护好你。”
南絮顿时感动不已。
任何一个女子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这番话,谁会不敢动呢?
只是……
南絮尚存的一丝理智提醒他,那件刺客的事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完全相信他。
楚亦庭嘲讽的嘴角又在南絮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仿佛在说:“我就说你容易轻信他人,你还真是不负我所望啊。”
南絮顿了顿神,左右思索了一番,决定半虚半实地告诉江礼那日发生的事,缓缓开口道:
“秦家二小姐因为嫉妒我得右相您的垂青,素来与我不合,我本以为她也只是闹一闹小姐脾气,没想到她竟做下这等陷阱来害我。那日我去宫里给六公主时菲庆贺生辰,正巧遇到秦欣雅也在时菲宫中。
“我们虽然不合,但互不理睬对方,也都相安无事。只是我吃完饭在宫中闲逛时,不知怎么就被人捂住口鼻迷晕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秦欣雅的马车上了。她将我带到城郊一处荒山破庙里,扬言要毁掉我的容貌。
“见我态度冷淡,不为所动,又叫几个大汉来毁我清白,我正欲咬舌自尽时,破庙突然走了水,他们慌慌张张地去灭火,见火势迅猛控制不住,便想逃跑。只是他们绑我来的时候,未免泄露踪迹,将破庙大门死死地锁上了,不知何处机关被卡住了,门竟然打不开。
“很快他们呛了烟雾一个个昏死过去,我也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默默等死。等我转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楚亦庭救出来了,他说赶到时火势太大,知道那几个土匪死有余辜,便没去看他们,只一心救了我出来,就这样,秦家二小姐并她的手下们就这么烧死在城郊破庙里了。”
江礼点点头,其实原先他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也没有证据,只是想诈一诈南絮,见她解释的来龙去脉与自己所推测的并无二致,也就信服了,安慰她道:“跟我料想的差不多。只是秦二小姐自作孽不可活,都是因果报应,你也不必太过挂牵。”
南絮谢过江礼,觉得他们俩再继续这样单独讲话下去也不是个事,她现在面对江礼的态度还有些尴尬,便道:“午后暑气正盛,我想回屋歇息了。”
江礼答应了,便将南絮送回她的院子。
两人道别后,南絮准备进院里去,但江礼又折过头来,语重心长地再一次道:“阿絮,我今日说的话你可要细细琢磨,楚亦庭真的不是什么善类,你可一定要与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南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笑着答了句“多谢右相”,就拐进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南絮回到屋中,身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桌前。脑中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将阿絮姑娘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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