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匾,随后说道:“雨前龙井便好,有劳您了。”

 说着从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那小二虽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但一看到这样多的钱却也亮了亮眼睛,说道:“姑娘客气,客气。”

 一壶茶并不值那样多的钱,只是南絮见匾上没写,便随手给了些。

 小二思量片刻,还是将多余的那些还了她,说道:“姑娘稍等片刻,您的茶很快便送来了。”

 南絮见状,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江水汤汤,载着万物的过去与将来奔腾而去,淹没历史,似乎也渐渐淹没了她的不知所措。

 路上的人皆是神色匆忙,不过却也有慢悠悠行走的人,脸上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恬淡,叫南絮的心也放松了些。

 那小二说的不错,茶水很快便端了上来,南絮轻轻点头道了声谢,小二便下去忙活自己的了。

 茶壶与杯盏都不是十分上好的东西,不过都是十分普通的那种。她轻轻倒了杯茶,瞧着清澈的茶汤,抬手抿了一口。

 清香之中略带些涩味,虽算不上上品的龙井,不过在这样的茶楼里面倒也有几分难得了——毕竟不可能所有的东西,样样都能赶得上皇宫里的吧?

 怪也怪在之前身为沁绾之时,养刁钻了舌头,如若不然的话,这茶也着实算得上不错了。

 “这是……圣女?”

 就在南絮品茶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南絮有些纳闷儿,于是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竟是淑平郡主杨月姿。

 “淑平郡主。”

 南絮见她走了过来,于是乎便起身冲着她行了个礼。杨月姿见状伸手扶住她,说道:“圣女不必如此多礼,如今此处也没有什么外人,唤我月姿便是了。”

 “是。”南絮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的话,若是郡主……月姿不嫌,唤我阿絮便好。”

 杨月姿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坐到了南絮的对面。

 小二见杨月姿过来,本想问问她想要些什么,结果一瞧她拿起了南絮桌上不用的空杯,便乖觉的退了下去。

 二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兀自说上了话。

 只见杨月姿品了口茶,随后将杯子放到桌上,说道:“还真是白云苍狗,分明觉得没过去多长时间,就有许多人不在此处了,分明打马球时还聚在一起,而如今……当真是物是人非啊。”

 “物是人非……不在此处?”南絮听她的话听得一头雾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随后问道:“月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人已经不在此处了?”

 杨月姿听到她的这番话以后,似乎比南絮还要惊讶,瞪大了眼睛,随后环顾了一眼周围,随后才对南絮说道:“莫非你……什么都不知道?”

 南絮闻言无奈的笑了笑:“若是我知道什么,如今也不会这么问你了吧。”

 “唉。”杨月姿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前些日子,皇上在丽妃宫中搜出了意图谋反的证据,正是时苍与外臣的书信,皇上震怒,便将丽妃打入冷宫,而时苍则被发配到便将驻守,想来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听完这些话以后,南絮倒也能明白杨月姿所说的“物是人非”,究竟指的是什么了。

 不过她虽然没有说话,心中却浮现了许多疑点。

 前世与今生,她也算是活了两辈子,对时苍谁说不是十分了解,却也能够知道,他并不是像会做出这等傻事的人。

 且不说与外臣有所勾结,因为皇子与外臣通信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除非是信的内容太过于露骨,叫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是想要谋反。

 而就算如此,时苍的信件,又怎么会出现在丽妃的宫中?虽说她是自己的母妃,但是皇子成年以后便不会和母妃同住,再者皇上也算宠爱丽妃,若是当真把信件放在那里,常去看望丽妃的皇上岂不是更容易发现这封满是不轨意图的信?

 可是,就算是时苍已经没脑子到了这种地步,真的把信放到丽妃宫中,皇上又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就发现呢?

 若是丽妃知道时苍有这种想法的话,自然是会好好藏好的。

 何况,时苍还没有这般愚蠢。

 与此同时,她倒也觉得有些震惊——若是这件事情,是前段时间便已经发生了的话,自己在怎么说,也会听到一些风声。

 更何况在不久前,自己才刚和楚亦庭去皇宫之中探望皇后,那里的人,竟然也一点东西都没有说。

 而楚亦庭更加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对自己也是只字不提。

 恐怕这一切并非是她孤陋寡闻,而是……刻意有人将她蒙在鼓里,让她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南絮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似乎还是晴空万里,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又不知隐藏着怎样的风云诡谲。

 什么样的人会置身事外安然无恙,而又什么样的人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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