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轻轻咳嗽了几声。南絮抬步走近他,居高临下的说道:“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来此处,又有什么目的?”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南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就听到一旁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只听来人说道:“够了……是我的人。”

 南絮看着她,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皱着眉头,神情复杂。

 来人正是时芊。

 时芊看着面前戴着斗笠的女子,洁白的面纱遮住了脸,只是从身形到声音,再到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阿絮。

 她往南絮这边缓缓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就是……你就是阿絮,对不对?”

 南絮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一点一点向自己走近,语气里似乎带着恳求,恳求她肯定自己的回答,告诉自己,她就是南絮。

 看着沉默着的女子,时芊心中十分酸涩,继续说道:“你一定就是她……对不对?我一定不会认错的……”

 “够了,这位姑娘,我……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什么阿絮,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名为柳絮的女子罢了。”

 在时芊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南絮却突然开了口,这般说道:“想必姑娘是对阿絮姑娘的思念太过深重,因此才会不小心认错的吧。”

 “我不信!”

 一直小心翼翼的时芊,此刻声音却莫名的大了起来,她像是失了控似的几步冲到南絮的面前,随后抬起了手,好像要伸手摘掉她头上的斗笠。

 只是她的手才不过刚刚抬起,就被南絮抬手给拦了下来。

 南絮看着她,一字一顿:“姑娘……”

 “你分明就是……是你在骗我……”

 时芊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睛逐渐湿润,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

 南絮看着她的表情,终究还是不忍心,于是乎,只好长呼了口气,然后放开了抓着时芊手腕的手。

 在失去了桎梏以后,时芊的手迫不及待的抓住了南絮的斗笠,没有一丝犹豫,只是最后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将斗笠摘下。

 只是斗笠之下的那张脸,分明不是阿絮的。

 除了那双格外相像的眼睛,剩下的,竟无一处一样。

 为什么呢……

 分明连她抓住自己手的时候,温度都是没有差别的啊……

 “你——”千般话语梗在喉间,方才掀开斗笠时的热血已凉了一半,时芊怔怔地看着眼前与故人面目全然不同的秀丽女子,一时竟忘了如何反应。

 难道,真的不是她吗?

 两相对峙间,还是南絮最先反应过来,她轻轻向后退了半步,与对方拉出了妥当的距离,而后微微欠了欠身,温声道:“想必姑娘是真认错了人,莫非我真的很像某个人,叫姑娘这般牵挂?”

 揭开斗笠后的那张脸惊艳绝伦,似乎只是轻轻地一蹙眉都能令人心生不忍,却终归不是自己牵挂了多日的那一张面孔。

 时芊又静静瞧了她片刻,才略带犹疑地收回视线,她知道是自己此番作为太过唐突,便敛下眸子歉然一笑:“是我唐突了,或许方才真是我一时恍惚,认错了人。”

 说着,她的眼神却又回到了南絮身上,和煦的目光中分明还带着几分探究:“只是柳姑娘你实在太像我的一位故友了,方才我也是一时忘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的言辞诚恳,眸中还闪动着莫名的光亮。

 南絮轻轻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面上却是带着笑意的,接下来便是一番合理有度的宽慰:“姑娘你思友心切,想必你那位友人相隔万里也会有所触动,山高水远,二位总会有相逢之日,万不要太过心焦,自扰心神。”

 时芊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听了进去。

 南絮望其郁郁神态,心中其实也有几分涩然,她同时芊原本便交好,如今阴差阳错,却落得个对面相见不能相认的地步,实在是造化弄人。

 她那日落水后失踪,想必时芊应当也十分挂心,但是凭她如今境地,实在不宜暴露半分自己的身份。因此多方权衡之下,她也只得先狠狠心骗过时芊,之后再从长计议。

 南絮心中一番思虑,面上却未体现分毫,一眼望去还是一派云淡风轻。

 眼见两人言谈已近尾声,她便顺势准备抱恙离开。斗笠复又遮住面容,南絮才微微舒了口气,缓步正要往回走。

 时芊却愣在原地没有动作,她静静地凝望着南絮离去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那身段,那姿势,她怎么样也不会认错。

 阿絮走路的姿势很好辨认,步伐虽是从容的,但落地时却总带着几分紧迫,那几分从容似乎是源于骨血,而另外那几分迫切更像是后天逼不得已,如同被人撵出来的一般。

 那日中毒卧病之时,她望着阿絮背影,那光影下的剪影几乎是要映在脑海中,如今又见,她又怎么会看错呢?

 那分明就是阿絮的背影!时芊几乎在心底呐喊出声,因着前车之鉴又不敢贸然开口呼唤,于是只能提起耐心继续观察对方就快走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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