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轻言放弃的人,难不成会因为这种事情直接回去?
自己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都没有分毫退缩,不过是一条短短的山谷而已,这有什么好怕的!
秦梓玥面对的,则是大时的敌兵,和沾满了鲜血的刀刃,那样她都没有半分退缩,而自己……就更不该半途而废了。
南絮一想到有关于秦梓玥的事情,便有些心中酸涩。
也不知她身在边疆,会否也知道自己“身死”了的消息。
不过她并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只是轻轻拍了拍胸脯,替自己加油打气以后,对一旁的马儿轻声说道:“着实是辛苦你了,不过很快,我们便到了。”
那马儿似乎是也有几分灵性,在听到了南絮的话以后,轻轻的蹭了蹭她摸着自个儿脸颊的手。
南絮忍不住微笑,随后思量着左右自己也不太累,干脆就让它休息一下,然后牵着马儿往峡谷中走去。
南絮牵着马缓步进入谷口,余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此处地势算是天险,一人一骑若贴壁而入,从里看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自谷中来的风比外头大些,冷冽地刮面而来,南絮已经下意识地用手肘挡住半脸,却还是闻到了风中一阵浓烈的血腥气。
裹挟着陈旧的铁锈气息,在呼号般的风声里,叫人不由汗毛倒竖。
南絮只得先找了块大石作掩体,探身观察了一番。不远处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大片人影,应当都已气绝,身体全然没了起伏。
看打扮和身上深可见骨的刀伤,应当是在此被伏击的匪贼。
南絮渐渐沉下心,抬起手掩住口鼻走上前去。
果然,地上的尸首都是典型的山贼打扮,动物皮毛制的衣物如今尽数被泡在了血液中,散发出一阵令人不适的恶臭。
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异样之处,南絮粗浅地检查了几眼,正要牵着马离开,突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再次回转身时,她的面上已带上了几分肃然。这些山贼虽尸首横陈,但是细观身上的创口,尽然无一例外都是致命伤,切口刀刀致命,干脆利落,丝毫没给人留下挣扎的余地。
此处地界的山贼向来以贪婪野蛮臭名昭彰,如今却大量的死于如此精准的刀伤之下,南絮眉头一皱,顿觉有些蹊跷。
但正要挑起尸首身上的衣物细细探看一番,身后的马匹却突然焦躁起来,低声嘶吼着喘起了粗气,大概是疲惫脱水再加上眼前的血腥味刺激,它变得有些难以把控。
南絮赶忙回转身紧了紧缰绳,带着安抚意味的在马背的鬃毛上顺了两把,还是决定还是不再久留,得先行安置好马匹。
由于提着十成的戒心,一人一马的速度也比方才快了好些,约莫两柱香功夫便走出了狭长的峡谷。
出了峡谷之后,外界的景色立马变得宽阔起来。
大庆处在北地,一年中几乎有大半年都是寒季,南絮原先只在书中读到过,如今在眼前瞧了个真切,一时心中也有几分震撼。
不同于大时的四季分明,气候宜人。大庆的环境显然要粗野许多,这里没有小家碧玉般的各式树木,放眼望去尽是苍茫的原野,以及远处与地平线交接的青蓝色弧线。
南絮正好赶上了一场大雪,雪花粗盐般铺了满地,罩住了北地嶙峋的风骨,像是层银装,掩住了大半险峻的地貌。
出了峡谷之后,老板娘给的地图就没了很大作用,大雪将前路掩埋,她只得自己摸索着寻找方向。
呼啸的风刮过南絮几近皴裂的皮肤,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斗蓬,呼出一口白气,眯起眼睛寻找雪地中的突破口。
旧日母妃曾经告诉过她,如若身处茫茫雪地,切忌将视线一直落在雪上,否则会暂时失明,不辨前路。
于是南絮只得迎着风艰难地在一片苍茫中寻找方向,幸运的是,没走多少路,她便发现了一处边陲小镇。
她提起脚步牵着马走近了这座小镇,小镇前暗红色的旗帜被风猎猎卷起,打了好几个滚才艰难停下,南絮驻足看了一眼,上头“驻风镇”几个烫金大字醒目异常。
原来竟然已到驻风镇了!南絮松了口气,心中久违地涌起一阵欣喜。这驻风镇是大庆的一个边陲小镇,到了这里,便说明她已来到了大时和大庆的交界之处。然而此地离如今的交战之地,还有一些距离,她还需要休整一番继续跋涉前往两军对峙之处。
但是如今她已无所依托,如今之计也只得先找人问问路。
正巧一位樵夫扛着斧头哼哧着路过,南絮急忙走上前喊住了他:“劳驾,请问您知道军营大致在何处吗?”
那樵夫原先客气的脸色在听到她的问话内容后猛地僵住,他的神色很不自然,像是惧怕又像是疑惑,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回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南絮自然看出了对方神色有异,便先换了个话题,决定慢慢与之周旋。
“我去寻人。”她轻轻一眼瞟过对方神色,“但是突逢大雪我有些找不着方向了,便在此处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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