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动静闹得很大,惊动了不少人马。时苍的人手几乎都聚拢在了擒拿秦梓玥之处,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生怕中心处暴怒的女子会借蛮力逃脱。其余一些不明真相的士兵只得在外围停留,当看到秦梓玥之时有好些当即怒骂出声,痛斥时苍不跟青红皂白竟要问罪他们的英雄。
楚亦庭在营帐前站定,远远看向人群中火冒三丈的秦梓玥,抬手挥来了秋澈。
“大人?”秋澈收回义愤填膺的视线,躬身应道。
楚亦庭没有言语,只是递去一个略带深意的眼神,秋澈当即会意,向后退去很快隐去了行踪。
先前大人便猜到了时苍会狗急跳墙作出一些大胆的行径,没成想竟是谋算到了秦梓玥身上,显然是要封住秦梓玥的口,好将他做的种种恶行一并被掩埋。
秋澈是亲眼见识过时苍的毒辣手段的,对方既已这般谋算,想来肯定会作出种种恶劣布局。幸而大人嘱咐过,事变之后立马前去时苍营帐中找寻线索,那时侯时苍势必自顾不暇,定然也分不出精力来保全自己的须尾。
秋澈暗暗回忆着自家大人的嘱托,果然一路上顺风顺水,几乎没有人出面阻拦。
他轻手轻脚地侧身滑进了时苍休整的营帐,刚要点起怀中火折子动手寻找线索,颈侧突然起了一道凉风。
多年暗卫的经验触动了他感应危险的本能,他当即向右一矮身躲过身前人的一记手刀,旋即飞快判断出对方方位回以一拳。
未成想,在一片黑暗之中,对方竟然也能感应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几乎可以称得上神速地接下了他的直拳,甚至还能化去力道借力打力。
秋澈被打了一记措手不及,但对方似乎并未下死手,他只觉右臂钝痛,但似乎未伤筋骨。
停下来这么片刻的工夫,对方的招式已入疾风迅雨一般落了下来,秋澈只得硬着头皮一一接下,但是很快他就觉察出了其中异样,对方的招式他九成都能拆解,自己的招式对方竟然也能一一应对。
他们二人的招式,竟是师出同门!
莫不是,对方也是大人手下的人?秋澈心中划过一丝疑惑。
两人已经打了数十个来回,秋澈旧伤初愈,渐渐有些败下阵来,对面之人身量应当不高,步子也太过轻巧,在黑暗中隐匿方位简直易如反掌。
当对方的拳脚都快招呼到自己门面之时,秋澈终于妥协罢手,向后边退边喊:“别打了,是自己人!!”
对面之人一下子便停住了手脚,却没有回应。
秋澈只当对方已然默认,飞快划亮了手中火折子,下意识就照向来人面目。
只见方才与他交手之人身材瘦削,周身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了一双清凌凌的眼。只不过刚对上秋澈的视线,就避如蛇蝎一般地挪开了眼。
秋澈此时完成任务心切,昏暗间也就只能辨认出对方应当是个女子。见对方似乎没有了阻拦之意,便也不再过问她的身份,掉转身就开始摸索营帐中的桌柜。
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反应也不比他慢,很快也加入了他的动作。
两人虽然相见不识,但是配合得却十分默契。约莫不到半炷香的工夫,秋澈便接过了女子递来的线索。
轻飘飘的一沓纸,很不起眼,凑近看了才知道,那正是大时的军营布阵图。
而且,是只有将军手中才能持有的布阵图,如今却出现在了这处地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秋澈将布阵图妥善收好,松了好大一口气,带着谢意看向那女子:“你做得很好,一会同我一道去向大人复命吧。”
那女子却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出声回应。
秋澈此时还想在摸索摸索还有什么能证明时苍构陷秦梓玥的线索,便没有继续坚持得到对方的回应,孰料就在一个转身之间,那女子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踪影。
营帐外,南絮揭开了面罩,胸口不住上下起伏。方才她听到了外头秦梓玥被擒的动静之后,心急如焚,第一时间便潜入到了时苍的营帐,想要找寻一些能扭转局势的线索。
孰料还未来得及动作,营帐门口竟细细簌簌又有了动静,她只得先屏息躲到暗处,想要一击解决来人。
只是南絮没有想到,这不速之客竟是秋澈,不用想便知道他是奉了谁的命令。
她本无意再与楚亦庭有再多牵扯,但是如今秦梓玥安危当先,她无法选择。因此阴差阳错地竟和对方开展了合作。
找到布阵图之后她便想要借机离开,没想到秋澈似乎认定了自己与他是同僚,还要带着她一道回去复命。
这叫她如何能忍?
幸而秋澈今日不设防,能容她全身而退。在黑暗中她尚且有和秋澈一搏之力,换在光亮处,她便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南絮在营帐外寻了个掩藏之处,眼见着秋澈一脸疑惑地掀帘而出,左右看了看,旋即迈着匆匆的步子走远。
她定了定心,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直到看到秋澈将那布阵图安然地交在楚亦庭手中了,她才落下了心中的大石,在几十步外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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