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里的不安和仓惶越发的强烈起来。

 本想要说些什么,可南絮看着眼前这样混乱又狼狈的情景,再三犹豫,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太后,为大局着想,还请您提前离宫!皇权丢了可以再夺,可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南絮忽然觉得眼眶热的厉害,好像随时都会哭出声来,“请您离宫!”

 说着,她一下子重重的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

 有了南絮的带头,此时宫里头的所有人都全部跪了下来,连声劝着太后娘娘离宫逃命。

 太后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眼含热泪,最后还是哭着和韶容、南絮一起离开的。

 因为事出突然,几个人也来不及收拾东西,只能够就这么穿着一身华丽又累赘的衣裙从地道里离开。

 “你们也一起从地道离开吧,既然如今帝君已经攻进来了,那说再多的也都没用了。你们尽管自由离开,只离开之后你们要好好保重,万不要拼死抵抗,别伤了性命。”

 临走到地道门口的时候,太后忽然转过身来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直说的宫里头的那群丫鬟、太监们泪流满面。

 可即便是这样,在场的所有宫人里头,也没有哪怕一个人点头答应。

 “太后娘娘,您就放心离开吧!您平日里待我们大家那么好,如今也是奴才们报答您的时候了。”

 几个宫人一边说,一边哭着给太后磕头,权当是最后再给太后尽忠了。

 说话间,慈宁宫的大门已经被敌军给破开了。

 那些个拿着刀拿着剑的士兵,他们在看到太后宫里双腿瘫软的不能动弹,泪如雨下的小宫女的时候,眼中满是弑杀的血色,那种眼神,就跟看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们明明都是被训练出来保家卫国的,如今却在这里屠杀这些个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幼,和那些个罪大恶极的shā • rén 犯又有什么区别?

 南絮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惨叫声,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心里难受的很。

 愣神的功夫,那群士兵已经尽到了寝宫里头。

 韶容和南絮一面护着太后往地道里走,一面还要和偶尔杀来的士兵做抵抗。

 之所以说是偶尔,是因为大部分的士兵都被寝殿里头的宫人们给绊住了脚步。

 说真的,南絮还从未见过这样令人震撼的场面。

 往常她在大时的时候,总是见惯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呵责和训斥,也习惯了下位者在偶尔能够抓住命运的时候就对从前的主子大加惩罚。

 像是如今这样,所有宫人都拼死拦着士兵,好给太后争取时间的场面,她这还是第一次见。

 她看着那些个平日里或狡诈或软弱的宫人,如今哪怕是被士兵连捅了十几刀都不死不放手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

 可就算是心里再想要上前去帮忙,南絮还是抑制住了自己。

 她不能就这么辜负了这些宫人的苦心。

 她们的抗争和牺牲不能就这么白费。

 “太后,我们还是先从地道离开吧,他们这么拼命,就是想让您活下来。想必,您也不想要让他们就这么白死了吧?”

 好说歹说,南絮和韶容总算是成功的把太后给全走了。

 只是她们才刚走了没几步,追兵就赶了上来。

 南絮看着身后的那群追兵,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似乎是大时特有的装扮。

 几乎就在认出这群追兵的瞬间,一股寒意没由来的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南絮的头发丝。

 她从未想到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大时竟然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却原来,这几天楚亦庭一直都在忙活的,是这件事情吗?她就说那时候大皇子前来拜访,他怎么回事那个反应的。

 这个时候,太后寝宫里头的那些个宫人应该都已经……

 想起这个,南絮的心就痛的厉害。

 她在大庆待的时间虽然不常,可却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一样的地方。这里虽然风土人情和大时全然不同,可却总是让人觉得可爱心软。

 “不要抵抗了,你们是逃不掉的!”

 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喊,听起来有些似乎有些耳熟。

 南絮下意识的循声望去,结果就直接看到了那人的脸。

 是个熟悉的面孔——

 郑克群。

 这人南絮从前是见过几次的,他是大时的一员大将,却又与寻常的将军有所不同。他只听令与皇帝,出了皇帝之外,任何人的命令都不听从。

 可以说,是只对皇帝尽忠却不过问任何是非的一条好狗。

 “郑将军,”南絮停下了向前奔逃的脚步,站在原地开口问他,“你们手里的刀,本来是为了斩将杀敌而准备的,你们该是血刃敌人的一把利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知道对着妇孺老幼下手,跟那些罪大恶极的变态又有什么区别?你们做出这种事情来,难道就不会觉得良心难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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