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本婿—白熙,正换鞋的手狠狠一顿。
厨房那头探出一只锅铲,而后一个怒气冲冲的脑袋露出来。
过了两三秒,又出来两个惊恐的头。
这会儿,白熙不知这招呼打是不打。
方笑妈妈率先拿着锅铲冲…哦不,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我们熙熙来啦,快快把包放下,沙发上歇一歇,上了一天的班,累坏了吧?”
“妈,准确来说,是两天一夜。”方笑严肃地纠正,“您的熙熙昨晚没下班。”
作为一名专业知名主持,她不允许如此不严谨的用词出现。
方笑妈妈看着自己虽是亲生却不似亲生的闺女,沉默了。
厨房里的两个头,也缓慢地露出半截身子。
其中一位,还挺帅。
身材嘛,白熙想起自己摸过的人体骨骼和肌肉组织,左边那位目测起来,肌肉挺饱满。
“两位青年才俊也来啦?”方笑像是刚刚注意到从厨房出来的男人,表情瞬间管理失败,露出那么几分不合时宜的夸张。
饶是目睹了方笑二十几年作妖事迹的白熙,都忍不住眼皮一抽。
大概觉得刚才的表演过于寡淡,还不足以震撼人心,白熙瞄见她暗暗掐了把大腿,卯足了劲,突然笑得花枝乱颤、近乎癫狂……
对面的两位栋梁几乎石化。
周望闭了闭眼,这一幕简直是他有生见过的最拙劣的表演。
没有之一。
方笑觉得差不多了,也实在是没了力气,便扭头看向她妈,恢复了三分正经样,“方女士,不介绍一下?”
方妈妈十分用力地调整好几近崩溃的面部表情,一脸慈爱地拉过男士之一,身材很好的那位,柔声说道:“小望,你来吧。”
方笑撇嘴,想笑。
小旺?
这么狗的名字还真有人取?
正偷着乐时,那“小旺”已经来到她面前,十分绅士地朝她伸手,沉声道:“你好,笑笑。我是周望,很高兴认识你。”
“……”
方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自来熟的相亲对象。
见她表情僵硬,周望状似无意问:“我见大家都这么喊你,笑笑不会介意吧?”
“……”方笑闻言,又一次,默了。
她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一眼“小旺”口中的那位“大家”,即她妈。
但作为纵横主持界多年,才思敏捷,身负绝学,把尊严看得重于身家性命、永不言败的一名嘴炮,方笑岂能任由自己被一条狗宰割。
良久,她吸一口气,暗示自己冷静。
而后缓缓开口:“我不介意。”介意你就不叫了吗?不是有句话叫“狗改不了吃屎”?她怎么能逼一条狗做它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呢。
一秒后。
方笑女士十分大度地回握面前的手,咬牙笑着,“你好啊,旺旺。”
与此同时,院子里传来一声狗吠,以作回应。
方妈妈:“……”
白熙:“……”
另一位栋梁:“……”
方妈妈绝望地转身,心想:凉了。
——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方笑认定自己成功挽尊后,总算归于平静。
而方笑说的“她俩匀一下”这事儿,也是实践得很认真。
譬如周望会烧菜,方妈妈就让方笑站在一旁递盘子。
另一位“栋梁”勤勤恳恳地在水池边洗菜,白熙就蹲在水池边择菜。
这一幕落在方妈妈眼里,简直不能再圆满了。
这头,栋梁和白熙一言一语地聊了起来。
栋梁:“听说白小姐是从医的,现在做医生很辛苦吧?”
白熙:“赚钱就行。”
栋梁:“……”
过了一会儿,栋梁展开第二轮攻势。
栋梁:“白小姐住哪儿?”
白熙:“医院附近。”
想了想,白熙觉得还不够具体。
补充道:“30平的廉租房,一个月租金才200块,是不是很划算?”
栋梁:“……”
歇了会儿,栋梁继续吹响战斗的号角。
栋梁:“白小姐为什么不和父母一起住?”
白熙沉思:“哦,我父母四年前卖了房子跑了。”
栋梁:“……”
栋梁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栋梁:“白小姐似乎和方小姐是很要好的朋友?”
白熙:“大概是因为方笑很有钱吧…”
栋梁:“……”
至此,一直到鸿门宴结束,栋梁没再和白熙说过一句话。
——
坐下吃饭后,方妈妈想当媒婆的心又开始熊熊燃烧。
她把一碟糖醋小排推到周望面前,挤了个眼色。
恰好被抬头的方笑及时捕捉到。
“妈,您眼犯病了还是咋样?让您熙熙女婿给瞅瞅?”
周望没忍住,嘴角扬了下。
方妈妈给气的,劈头盖脸骂下来:“死丫头,还想吃饭就闭嘴!”
于是方笑也气鼓鼓地把嘴闭上了。
突然,一块糖醋小排凭空出现在她碗里,闪着诱人的光。方笑看着那排骨,茫然了两秒,顺着筷子消失的方向,看向了正在淡定夹菜的周望。
“?”
估计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周望筷子顿了顿,又往她碗里放了个鸡腿。
“???”
那头,她妈正在若无其事地拉着白熙,“熙熙啊,你最近瘦了好多,得多吃点,来,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诶,还有这鸡腿,都是阿姨对你满满的爱…”
白熙:“……”
方笑:“……”
您老人家是在内涵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