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哀伤地感叹了句:“世事无常,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简单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轰然炸开般,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手指蜷缩,后退,心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将其捏碎般。

他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极力否认:“不,不可能的,他不会死的。”

原本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导致的苍白面容,更加失去了血色,他转身,顾不得什么,往教室外冲去。

-

简单最讨厌医院。

不是因为那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随处可见的哀伤面容和死亡。

简单不怕死,但害怕看到死亡,接触死亡。

死亡,代表着绝望和一切黑暗。

“林恒还没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死亡,他的家属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你既然是他的同学,就进去告别一下吧。”

医生离开,徒留简单一个人。

简单半边身体无力倚靠着墙,他没有流泪,大概是觉得林恒没有死吧。

对,林恒怎么会死呢。

不会死,他干嘛要告别。

简单转身要离开。

下一秒,脚步还是控制不住顿住了。

他闭了闭眼睛,许久,艰难地转身,手落在门把上,指尖泛着白色,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门才打开。

他缓缓偏头,视线落在床上。

入目的是白色的布,下面似乎盖着什么。

周围的一切东西仿佛都消失了,他的视线只看到那一片白色。

灌了铅的脚抬起,一步步走近,仿佛在走向悬崖边般,步步艰难,步步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简单终于到了床边。

周围安静极了,无声无息。

简单缓缓伸出手,泛白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指腹触碰到了白布的边缘。

心一狠,他猛的拉开,就如同亲手揭开心底最深处的伤疤一样。

只一眼,简单无力摔坐在地上。

是他,居然真的是他。

简单双手无助了脸,泪水从指缝不断流下。

他爬着,几乎是跪在床边,抓住了白布下林恒的手,脸挨了上去,

“林恒,你怎么能死,怎么可以。”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理你。”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

“我没有真的不理你,我只是害怕。”

心底的悲伤一阵又一阵汹涌而来,几乎要将简单整个人淹没。

简单将脸埋在林恒的手中,双肩颤抖着呜咽,哑着声音倾诉:“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了。”

“你真的喜欢我?”

“嗯。”简单沉浸于悲伤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一个声音响起,只是就着心里的答案就这么回答。

“那我不离开,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闷闷的声音,有点小,却笃定。

白布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止不住的悲伤和后悔。

忽的,小脑袋僵住了,一动不动。

“怎么,不敢抬头看我?”旁边是特有的清朗声线。

小孩的头更低了,垂下的眸子闭上,睫羽上还挂着泪珠,他摇头:“不能抬头,抬头林恒就走了。”

小孩仿佛在自我催眠般,固执得认为那道声音是幻觉。

他害怕自己一旦抬头,再次看到的又是那如纸般苍白的容颜。

头顶处忽然传来一声叹息,无奈又透着几分疼惜。

被简单紧紧抓着的手忽然被抽走,下一秒,简单的头发被轻抚着,那种感觉很熟悉很熟悉。

简单紧紧咬着下唇瓣。

下巴忽的被轻轻捏起,简单被迫抬起头。

朦胧的视线里,模糊映出一双眸子,简单看不清那里面的情绪,胳膊被拉住,用力,下一秒,简单就坐在那人的怀里,腰被轻轻搂着,两人额头相抵。

“我没死。”林恒轻轻叹一口气,透着愧疚,“我只是怕你不理我。”

从简单躲着他开始,一贯自信的少年在小孩面前失了从容,有烦躁,有疑惑,更多的是慌乱无措。

他可怜巴巴的,如同一个走进绝路的羔羊,低声道歉:“对不起,你一直不说原因,我只能用这么一个蠢办法了。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少年睫羽垂下,敛下眸子里的哀伤,小心翼翼观察着小孩的情绪,他双手抱住了小孩,语气透着惊喜:“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说喜欢我。”

小孩身体猛的一僵,挣扎着要推开林恒。

林恒猛的被他推开,身体失控往后仰,撞到了墙,倒吸了一口气凉气,眉头狠狠皱起。

简单手足无措:“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恒挤出一抹笑容,摇头说没事。

简单不信,固执去看他的背,在看到他背上一条长长的伤口时,又掉眼泪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是骗我的吗?”怎么还有那么深的伤口。

简直固执得想要答应,林恒怕他再次生气,就把事实告诉他。

他确实发生了车祸,还是一场有人想蓄意谋杀的车祸,他躲过了,却也受伤了。

又想起简单最近的改变,咬着牙,把病情说重了。

“你这是把病情说重吗?你这是……”简单几乎控制不住吼起来,可他到底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性子,半晌后又闷声哭泣。

简单要去找医生看林恒的伤口,林恒不让,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怕他像刚刚那样离开。

林恒下巴搁在简单的肩膀上,微微侧头,轻轻蹭着小孩的脖颈,透着依赖和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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