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顿时高兴了起来。

在林恒的身后,杨叶的脸煞白了一瞬,头低低的。

堆完雪人,两个孩子也累了,林恒带他们去休息,直到他们睡着,才出了房门。

杨叶随他一起出来。

犹豫了许久,杨叶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林恒,你刚刚说的,要带他们去找那个人,是真的吗?”

林恒:“自然是真的。”

杨叶抿了下唇:“你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吗?若是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林恒只以为杨叶是关心他和孩子,便也没有隐瞒地回答:“嗯,我知道他在哪,至于找到后要怎么做……”

林恒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生了两个孩子,当然得负起责任,哪怕他不愿意,我也要将他绑回来。”

杨叶看着林恒,他可以听出林恒话落中的决心。

他愣愣地问:“哪怕,他不喜欢你吗?”

不喜欢?

林恒哑然失笑:“我会让他喜欢的。”

杨叶垂眸,长而卷翘的睫毛遮盖住他眸中的情绪,他“嗯”了一声道:“我相信,他会愿意回来的。”

所以,不属于我的,终究还是留不住吗?

杨叶唇角露出一抹苦涩,涩得他眼眶发热,他道:“林恒,我会帮你的。”

只要你想,叶子都会帮你的。

-

杨叶回了丞相府芝兰苑,这是属于丞相府嫡子,他的院子。

院子里的凉亭,杨叶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是一壶酒,还有一个酒杯,杨叶一杯接着一杯地倒,仰头喝下。

原本清明的眸子,也一点点有些醉意。

院子里,雪依旧在下。

一身披桃红色披风的少女执着伞,视线落在凉亭里的杨叶上,缓缓走来。

直到来到凉亭下,她轻声开口,嗓音婉转如黄鹂般悦耳:“表哥。”

杨叶仰头喝了一杯酒,掀开眸子看去。

油纸伞下,少女一张脸明媚而娇艳,如同春日里盛开的鲜花,明艳动人。

在杨叶看过来的时候,她唇角挽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杨叶扫了她一眼,眼神并没有多少波澜,问:“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的声音少了几分平时的清脆透亮,多了几分沙哑。

白漓视线在杨叶,酒之间来回扫了下,她轻步进入了凉亭,在杨叶对面坐下。

“表哥,你为何喝酒?”记忆中,清雅如竹的表哥,是温文尔雅,气质脱俗的,鲜少饮酒,记得表哥上一次饮酒,还是四年前。

而如今,一副几乎要醉了的模样。

杨叶垂眸,唇角扯出一抹笑:“为何?当然是因为心情好。”

心情好吗?

白漓是不信的。

她瞧着杨叶眉宇间的哀伤,心情也跟着低落,动了动唇瓣道:“表哥,你若有什么不愉的事情,可与我说说。”

杨叶终于抬眸凝视了她几秒,随即摇头,再次喝酒,啊没有再说话。

白漓心中的失落更甚,她的手搅动着帕子,许久,才小声试探道:“表哥,你可听说,舅舅要定下你与我的婚事。”

说完,她期待看着眼前面容清俊的少年,眸中藏着爱慕的神色。

杨叶倒酒的动作一顿,只是一瞬,又继续道:“抱歉,我不喜欢你,不会娶你。”

白漓揪着帕子的手停了下来,嫣红的唇瓣紧抿,垂眸。

不喜欢,不娶。

是啊,她早就知道,表哥是不喜欢她的,可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只是,嫁给表哥,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如今让她放手,她的心如同被钝刀反反复复割着般,很疼很疼。

“表哥,你是有喜欢的人吗?”她鼓起勇气问。

她想给自己最后一刀,想死心。

杨叶握着酒杯的手骤然紧了下,那力度,几乎要将酒杯给捏碎。

喜欢的人吗?

他脑海中浮起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

只是这么想着,他眉眼就柔和了起来。

“嗯,是有喜欢的人。”

大概,也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敢承认对那个人的喜欢,不能说出他名字的喜欢。

白漓咬着下唇瓣,半晌,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既如此,表妹在这里祝表哥与未来的表嫂幸福。”

话落,她转身离开。

油纸伞下,身着粉色披风的少女眨了眨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低落到雪地上,瞬间被雪覆盖,了无痕迹。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钝痛,快步离开。

凉亭里,青瓷酒杯不知何时,已经被杨叶捏碎,良久,看着被碎片扎得染上一抹鲜红的掌心时,他才反应过来。

手疼吗?

大约是疼的吗?

可是心口比手更加疼。

幸福?

都不能在一起,何来的幸福可言。

他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旁的。

-

林恒所在的蔺国,在几天后,除了皇帝后,所有皇室成员都往罗什寺而去,为的,是为蔺国的未来祈福,祈求蔺国国运昌盛,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林恒身为王爷,自然是要去的,同时,他也把两个娃带去了。

“父王,你说小爹在罗什寺,是真的吗?”马车里,提子一边吃着林恒递过去的糕点,一边问。

林恒:“自然。”

一旁的小菩想了想,有些疑惑:“可是我听说罗什寺住的都是僧人。”

林恒淡淡道:“嗯,你们小爹就是僧人。”

小菩和提子对视一眼,均是难以置信。

十天后,车队终于到了罗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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