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正默念着佛经,忽然间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般。

无尘并没有睁开,全然当那道视线不存在,所幸,那道视线很快便移开了。

林恒察觉到身边两个小家伙有些安静,偏头看去,才发现两人时不时飞快地抬眸看不远处的少年僧人。

这是认出来了吗?

不过也是,毕竟无尘的脸和提子实在相似,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随着所有人到,很快,古朴清幽的古寺里,响起了梵音,空气里,是一阵阵清新的禅香味。

虽说是冬日,但今日并没有难得没有下雪,暖阳出来,映照在银装素裹上,显得越加晶莹剔透。

阳光洒落在众人的身上,驱散了残留的寒意。

林恒边念着佛经,边抬眸看。

不远处,少年僧人纤长白皙的手指敲着木鱼,双眸紧闭,阳光穿透长而卷翘的睫羽,在眼睑下落在一层青黛,只是那颗朱砂般的泪痣,却显得更加妖冶。

他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色袈裟,并没有过多的装扮,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

林恒嗤了一声,看上去,倒真像一个超脱红尘,不染俗世的高僧,只是啊,却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小爹。

即便,他的记忆,在生下孩子的时候就被他自己强行剔除了。

古寺内,梵音袅袅,一直到中午,那梵音才渐渐停歇下来。

“诸位施主,今天的诵经祈福便到这里,弟子们已备好斋饭,诸位请移步。”

诵经祈福需得满七日,每日需两个时辰,约莫是到午时结束。

“你们还好吗?”两个时辰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孩子来说,就有些吃力了,不少皇室中的孩子都因为支撑不住被带下去休息了,不过两个小家伙都坚持了下来。

“父王,我们没事。”

林恒微笑摸了摸他们柔软的发:“走,父王带你们去吃饭。”

林恒一只手牵着有一个娃离开,暂时把那个不负责任的小和尚忘在脑后。

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小菩被牵着,迈着小短腿跟在自家父王的身边,他悄悄转头,视线在那群正在退下去的僧人中转了一圈,很快就落在其中一个少年僧人身上。

他就这么呆呆看着。

无尘察觉到视线,循着那方向看去。

小孩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一双如同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睛,很是漂亮。

他记得这个小男孩,是昨晚那个。

小孩似乎没想到他会看过去,那眼神瑟缩了一下,如同受了惊的小兔子般,可是却再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他,眼神中隐隐带着渴望。

小男孩被一个身穿锦袍的男人牵着,男人的另外一只手还牵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约莫是昨晚抱着他哭泣,喊着小爹的那个吧。

至于那男人。

因为是背对着,无尘看不到他的模样,只是男人身材颀长,背脊挺直,宽肩窄腰,即便是穿着锦袍,也能想象出那锦袍下强健有力的体魄。

这男人,应该是这两个孩子的家人吧。

随着拐弯,小孩,男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

无尘垂眸,脑海中一闪而逝小男孩仍有些红肿的眼睛,是因为哭泣吗?

眼前又浮现小男孩昨晚隐忍着,倔强地吼着小姑娘,说不要小爹,拉着小姑娘离开的画面。

他想,小男孩会不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呢?

不知怎的,一想到那个画面,一向波澜不惊的无尘,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呆呆的。

“无尘,怎么了?”方丈见无尘停留在原地没走,上前问。

无尘缓过神来,难的蹙了下眉,开口,清冽的嗓音略有些低还软,还带着一丝无措和疑惑。

“师父,弟子似乎生病了。”

生病了?!

方丈立刻担心,要知道这几年来,无尘是从来没有生病过。

“走,为师让大夫给你看看。”

禅房里,无尘盘腿坐在蒲团上,宽大的袈裟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手腕上的肌肤白得剔透,能轻易看到里面细小的青色血管,手指纤长如玉,圆润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自然而然泛着粉色的光泽。

若没有亲眼见到眼前的人,只看这手,还以为是哪个大家闺秀的手呢。

大夫把完脉,将手缩回来。

“大夫,不知无尘身体生的是什么病。”

无尘清隽精致的脸上表情淡淡,似乎没有为自己的身体担忧,倒是一旁的老年方丈有些着急。

“方丈,根据老夫刚刚把完的脉象上看,无尘小师父并没有生病,身体很是康健,就是体形纤瘦了些。”

方丈却不相信:“大夫,可无尘说了,他身体确实不舒服。”

他把无尘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无尘又是佛法修为最高的僧人,无论是出于哪方面,他都不能看着无尘无事。

大夫看向无尘:“不知无尘小师父是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对于方丈的疑问,大夫并没有生气,对于他们来说,无尘小师父便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对于神明,他们只有敬仰和遵从。

无尘垂眸沉吟了片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掀开嫣红的唇瓣:“这里,刚刚有点难受,不舒服。”

大夫心下一惊,那可是心脏的位置,莫不是无尘小师父有心疾?

“无尘小师父,能详细说一下吗?”

无尘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羽下,他眼神疑惑,声音软软,言辞在此时却有些匮乏,他讲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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