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燚剩下的半句“不经常凶你”就这么,胎死口腔。

太子妃出行是大事,尤其这还是东宫第一次社交,若有差池,丢人的还是太子。

所以,即使薛嬷嬷恨得咬牙切齿,还是十二分的配合着准备出行事宜。

到了赏花宴这天,苏澜换好衣裳准备出门,小雪进来说,“太子妃,薛嬷嬷求见。”

苏澜并不太诧异,这几天薛嬷嬷一直忙于她出游的事,也没见上面,临出门了,也是该碰个面。

说起来,她还是很感激薛嬷嬷的,尽管她那么讨厌她,却还是很用心地帮她准备着,任谁也挑不出半个错来。

不愧是容皇后留给殿下的忠仆,公私分明得很。

“请嬷嬷进来。”

进来的却不止薛嬷嬷,她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鹅黄衫子,眉眼娇俏,在薛嬷嬷后头兴奋地冲她挤眉弄眼,正是她见过的薛凝。

还有一个,身量高挑,微微低头,神色冷如冰霜,穿着太监服,但她看的出来,这本是女子。

就不知是什么人。

三人齐齐行礼,苏澜叫了起后,薛嬷嬷顶着一张刻板的脸,往一旁让了让,让出那穿太监服的女子,“太子妃,这是殿下吩咐过来伺.候太子妃的。”

那女子行了一礼,还是拱手的礼,“奴才井八,给太子妃请安。”

井八?

苏澜有些惊讶,这是殿下的人?

“八姐姐会武功?”她问。

“会一点。”井八语气冷淡,倒是谦虚。

苏澜心里暖融融的,笑容更甜了。

那日她抱怨殿下出门时不让人服侍她,殿下嘴上不饶人,结果却拨了个会武功的给她。

而且,据她对殿下身边人的丁点了解和一点猜测,这些人的名字都以井字开头,从一开始排下去,数字越小,不是功夫越好,就是跟殿下的时间越长。

井八……

殿下可真是嘴硬心软呢!

“那……”苏澜看向薛嬷嬷,“殿下的意思,八姐姐只是今日来我这儿,还是往后都留在飞羽殿?”

苏澜问完话,就觉得薛嬷嬷脸色越严肃,果然听她道,“殿下的意思,井八日后就留在飞羽殿都伺.候太子妃。”

“太子哥哥真好!”苏澜甜甜地说,再看井八,笑容也越热情,“八姐姐,那往后澜儿就劳你多费心啦。”

井八低头,拱手道,“伺.候太子妃,是奴才的本分。”

苏澜嘻嘻地笑了笑,又看着薛凝,“那薛姐姐呢?”

薛嬷嬷石板一样的脸有了丝微妙的古怪和尴尬,就听薛凝声音清脆地说,“回太子妃,是奴婢听说太子妃要去赏菏,也想跟着去长长见识,学学本领。太子妃,奴婢可以一起去吗?”

长见识,学本领。

一个婢女需要吗?

不需要的。

但如果她将来是殿下侍妾,倒的确可以学学。

之前猜到薛凝特殊身份时,苏澜毫无所感,但这会儿,看着薛凝娇俏的笑容,想到私下里殿下可能像待她一样对待薛凝,苏澜莫名的,心里有点不高兴。

“当然可以啊。”苏澜说,“那现在,就出发吧。”

宁王身份虽然尴尬,但当今延昭帝是个宽仁的,从未苛待幼弟,加上宁王不问世事沉迷诗画,和延昭帝醉心木雕反而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叫延昭帝倒是也疼爱这个弟弟,是以京城里的人也没谁敢轻视他,更何况宁王妃可是大都督的嫡长女,苏皇后嫡嫡亲的侄女,是比苏澜还要亲的侄女,这等出身,更是让无数贵女望尘莫及,所以宁王妃办的赏花宴,非同一般,能拿到帖子前来参加的,皆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

可饶是如此,这京城的权贵算一圈下来,也有数十人家,家家来个三五主子,数个奴仆,这人数实在不少。

这一大早的,芙蓉园门口已经堵满了马车,哪怕都是京里数一数二的人家,此刻也得乖乖的排队等候一一进园。

故而,东宫的马车一出现,就有眼尖的人看到,很快传开了。

——那个被迫嫁给食人鬼的可怜虫居然真的来参加赏花宴啦!

——传闻食人鬼和可怜虫在养心殿前牵手看来是真的啦!

——不愧是把卫国公迷的神魂颠倒连世子之位都不要的商青词的女儿!

——不愧是把皇上哄的团团转连江山都不理的苏皇后的侄女!

——青出于蓝胜于蓝居然连食人鬼这尊煞神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

——食人鬼和可怜虫相亲相爱十八层快有好消息了吧!

——苏皇后会不会后悔装贤良主动把侄女嫁给食人鬼,悔的捶胸顿足啊!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不可思议地聚焦在东宫的马车上,还有好多人吃惊的从马车里探出了脑袋来瞅,那些目光炽热得,人坐在马车里都能感觉到。

苏澜有点不安的样子,“小雪姐姐,你去看看外边什么情况?”

排队她懂,她也没想着要仗着东宫权势插队,但是,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奴婢这就去。”

苏澜的马车里除了她就只有小雪和井八,该说的话路上都说完了,小雪一下去,就剩苏澜和井大大眼瞪小眼……

呃,也不是,因为井八全程闭眼打坐,八风不动,稳如泰山,衬得苏澜这素来很沉得住气的人也跟小孩一样半点都坐不住。

苏澜看着就不由得感慨,学武之人的毅力与克制果然不同凡响。

真可惜她吃不了苦!

没一会儿,小雪就回来了,脸上是想哭又想笑的无奈。

“太子妃,外边很多人都还在排队等着进园,就是,有人认出这是东宫的马车,猜到您就在马车上,挺多人,都挺震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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