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陈所长长叹一口气,“下次注意啊。”
他转身代她向林璟道歉,“她还是新来的警员,没经验,希望林医生别往心里去。”
林璟颔首,“没关系,我不介意。”
二楼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他们,“所长,局里打电话说这份文件要你签名!”
陈所长先是抬头应了那人一声,又转向林璟,“那好,剩下的事你们聊,我还有事……”
“好。陈所长,你去忙的吧。”
“嗐。不用跟我客气,上次我爱人的手术多亏有你。”
“没什么,分内的事罢了。”
陈所长刚上楼,林璟放下端着的架子,向季薄雪走了一步。
他噗嗤一声笑开了,“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是来告状的?”
季薄雪咬牙,“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璟的眼睛像水晶一样,透亮清澈。
“我是来还你笔的。”林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绿色的长方形盒子。
季薄雪愣愣地接过,“我的笔?”
她打开那个精美的小盒子,黑色绒布垫上放着一只Tiffany的银质钢笔。她只看了一眼,吓得手一抖,赶紧盖上了盒子,递还给他,“这不是我的笔。”
林璟把手背在身后,没有要接的意思,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肯定地说:“是你的笔。”
他按住她要归还的手,“是我送你的笔。”
“你……”季薄雪嘴巴微张,拖了个长音,隔了几秒,讶异地问,“你干嘛送我笔?”
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更何况,林璟跟她还是有过节的,好端端的,他给自己送笔,约等于黄鼠狼给鸡拜年,百分百的没安好心。
“因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季薄雪歪头:“哈?”
“那天在医院,我看到你的笔没有水了,所以……”
“在医院?!”季薄雪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天在医院,她为了躲林璟都藏到导诊台下面去了,她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林璟反问。
听到他的疑问,季薄雪松了一口气,手按在心口安抚自己。
可随后他的一句话,让她再次尬到了天际。
“如果你是问,看到你像只鸵鸟一样躲在导诊台后面,那我确实、看、到、了。”最后的几个字,他一字一顿,故意说得很慢。
并且林璟在说这句话时,向前走了两步,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突然靠近的林璟,更凸显出了他的身高。
季薄雪微微抬头,怔怔地看向他。
他身上的香水味是一股清洌的寒松味,初闻时略有苦涩,可末尾又带着一点回味的甘。
林璟低着头,又凑近了一些,玩味地问:“看够了吗?我好看吗?”
“你……你……”季薄雪推了他一把,捂着羞红的脸颊,跑出派出所。
林璟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出来。
季薄雪再一次把钢笔推向他,“还给你。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不用。”
林璟环胸,问:“你想要什么来路?”
“非亲非故的,你送什么钢笔。是不是想贿赂警务人员?”
林璟笑了一声,“我要想贿赂,那我贿赂徐队、陈所不是比贿赂你有用多了。”
“你……”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像给一个炸毛的小猫咪顺毛一样轻柔,“是感谢。”
“感谢?”季薄雪扬起脸,“感谢什么,我又没帮过你。我们在那次酒吧相遇之前,根本都不认识啊。”
她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桶冰水把林璟浇了个透心凉。
两年来,他试着找过她很多次,想当面和她说一次谢谢。
可在她的印象里,自己不过是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他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笑,应和着她的话,“嗯。是不认识。”
“那你……”
林璟打断她:“那天在酒吧,虽然你认错了嫌疑人,但多亏你认错了嫌疑人。”
“什么意思?”
“那天是我一个朋友办的派对,想走又走不了,幸好你来了……”
“所以……从某种角度说,我认错人,反而帮助你脱身?”
“嗯……”林璟摸着下巴,“可以这么说吧。”
听了他的解释,季薄雪收回钢笔,又打开看了一眼。
小巧精致的钢笔在黑绒布的衬托下,闪着金属特有的光。
既然他给出了理由,这么漂亮的钢笔收下也不是不行。
她边把钢笔放进口袋,边说:“那咱们就算两清了?”
“当然不是。”
季薄雪愣住。
林璟双手插在口袋,俯身凑近她,“你帮我脱身的那份,我还你了,是两清了。那你认错人,你欠我的这份,你拿什么还?”
她赶紧掏出钢笔,“我现在还给你还来得及吗?”
林璟撇嘴,略带戏谑地问:“你觉得呢?”
“嘶……”季薄雪倒吸一口凉气。
她审过那么多嫌疑人,偏偏栽在他手里。
季薄雪眯着眼,看到他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忽然觉得那对水晶也没那么透亮,“哪有人这么算账的?”
“有阿。”林璟直起身子,“我就是这么算的。而且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都告诉陈所长了,他训了我一顿,你该消气了吧。”
林璟双手环胸,很认真地想了一会,“一般吧。有点可惜了。”
“可惜什么?”
他笑了笑,“其实我和你一样是不希望他知道的。”
季薄雪呆住。
林璟继续解释道:“他不知道,你每次看到我,都会想到这件事,都会惴惴不安,会紧张,会担心。这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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