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桌子,呜咽地说:“警察同志,我会坐牢吗?”

小李没应声,顿了好一会才说:“不好说,案子还在调查阶段。”

季薄雪站在一边攥着拳头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问:“你……不想问问丽丽的情况吗?”

听到女儿名字的瞬间,她的眼泪顺着脸庞掉落。

她靠在桌边,双手抱着头,像是故意逃避问题,又像是万般自责悔恨,嘴里反复念着女儿的小名。

过了好一会,她才撑着桌子面前站起,颤巍巍地朝季薄雪走来,“丽丽……她还好吗?”

季薄雪反问:“你为什么不去医院看她?”

女人愣住,她咬着唇,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不敢。我对不起她。”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体,“我只是个没用的妈妈……我对不起她……”

季薄雪看到她小心翼翼藏在衣袖下的乌青和红肿,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很冷,“害怕和懦弱不是错,但不是你用来逃避责任的借口。作为母亲,你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的女儿。”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她坐在墙角,缩了缩身子。

季薄雪挑眉,“办法有很多,可以寻求帮助的渠道也有很多,然而你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

“我……”丽丽妈妈抬起头,怔怔地望向她。

如果不是季薄雪主动开口问,丽丽妈妈大概不会记起她还有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女儿,她担心她会受到处罚,她妄图为她的失责找借口,她满心想到的都只有她自己而已。

季薄雪看着眼前人,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悲。

可怜的是遭遇,可悲的是怯弱的性子。

无话可说的季薄雪拿着东西,快步朝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可走到一半时,她又匆匆下楼,折回丽丽妈妈身边,“我和徐警官去医院看过丽丽了,手术很顺利,等到她出院,视力就会恢复了。”

“谢谢你,季警官。”

“我们走的时候,丽丽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带她回家。”

季薄雪说完这句,丢下她又匆匆转身准备离开。

丽丽妈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拉住她的手,问:“季警官,事情解决之后,我还能继续带她吗?”

季薄雪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淡淡地回:“不知道。等法院判吧。”

她第二次折返上楼时,在楼梯口正好遇上了从问询室走出来的林璟。

林璟很客气地朝她颔首示好。

而季薄雪满脑袋想的都是丽丽,她没应声,抱着一叠文件,迈着大步从他身边快速略过。

临近下班时间,季薄雪提交了巡查报告。

她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到派出所门口透气。

今天经历的事,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头,压得她烦躁不已。

她坐在花坛边,仰头看着天边的斜阳发呆。

院子里处于花季的凤凰木枝头结满红色的花,簇拥着的红,艳丽明媚,却丝毫不能缓解她阴郁的心情。

“季警官。”

一杯热可可出现在她面前。

林璟没有问询她的意见,直接坐到了她身边,顺带把热可可塞到她手里:“喝点可可会缓解糟糕的心情。”

“谢谢。”季薄雪捧着热可可犹豫了一会,转而把杯子放到了另一边。

林璟没再说话,安静地陪她坐了一会。

季薄雪拿起热可可,忽然直起身,她面朝林璟站着,“你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送彩铅给丽丽?”

林璟耸肩,“孩子小怕生,又没有父母在身边。一开始的治疗,她不是很配合。但她记得你,只有提到你的时候,她能稍稍放松一些。我看那个捐助网上,有提到她会画画,所以买了彩铅给她。”

“是这样……”季薄雪点点头,又坐回他身边。

她低头抿了一口手里的热可可,偷偷朝他的方向瞟了一眼。

林璟的话云淡风轻,却处处体现着他的细心和体贴。

一时间,季薄雪有些恍惚了。

她觉得他并不是像云樱说的那样糟糕。

捕捉到她小动作的林璟嘴角微漾,毫不留情地拆穿道:“想看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季薄雪撇过脸,“谁、谁想看你了。自恋。”

林璟眼底的笑意更浓,“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

提到这个,季薄雪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两年前的那个跳楼案,她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小心地开口:“我……”

“薄雪!!”一声高呵打断两人的谈话。

云樱跑过来,坐进两人中间的空位。

季薄雪尴尬地看了林璟一眼,往一旁挪了挪,“你怎么来了?”

“哦。我陪我室友来的。上次威胁她的人抓到了。”

季薄雪喝了一口热可可,心不在焉地说:“那就好。”

“对了。你是不是下班了?”云樱挽紧她的胳膊,“一会我们去逛街吧。啊,你的工作好忙,我们好长时间没一起去吃饭了。”

“可以啊。”

云樱转过头,瞥了一眼仍坐在身边的林璟,问:“学长,你还有事吗?”

她对他的称呼虽客气,但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刺在林璟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以一个很淡的笑回她,礼貌地说:“没有了。”

随后,他端着咖啡,识趣地起身离开。

云樱看着他消失在派出所门口背影,松开拉着她的手,嘟哝了一句,“医院和你们派出所的关系有那么密切吗?”

季薄雪解释:“有个案子,林医生是举报人,这段时间要配合调查才常来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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