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砰地把门关上了。
一连十户都是如此。
好不容易有一户配合的。
可惜两个老人年事已高,听力不佳。
他们坐在客厅沙发,慈祥地看着林璟和季薄雪。
但无论他们问什么,两个老人都指着耳朵,高声喊道:“老啦,耳朵听不清啦。”
季薄雪扯着嗓子和他们说,“这是社区医生,来给你们看病的。”
老人侧耳,嘴巴张得老大,“啊?什么饼?我们不吃饼!”
“不是吃。是看病的。”季薄雪从林璟的随身医箱里拿出听诊器,她将听诊器贴在老人胸口,又重复了一次,“看病。”
“哦。看病。”
……
短短的对话,双方像是歌咏比赛一样,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等填完表格,从屋子里走出来,季薄雪不仅口干舌燥,而且头晕目眩,喊得几乎要缺氧。
难怪陈所布置任务时,没有一个人应声。
她拧开林璟递过来的矿泉水,“这个小区还有几户?”
“535。”
“啊?那我们一上午查了几户?”
“不到50户。”
“晕。”季薄雪不顾形象地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水渍,“继续走吧。下一栋楼。”
长青渡派出所负责的辖区位于新老城区交界,既有新盖的高层电梯房,也有低矮的老式居民楼。
老居民楼多是上一辈的单位公房,小小的屋子住着几代人,楼梯间里堆着各种杂物。
她要进其中一栋居民楼时,竟然被门口的四五辆自行车拦住了去路。
她随手掏出手机拍下杂乱停放的照片发给居委会,一边用手拎起其中一辆放到了楼门口的空地。
“这边不是有一块空地嘛,怎么不往这放?”她边低头拍掉身上的灰,边折返回楼门口,“都堆在这算……”
话没说完,林璟从一旁窜出来,一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似乎是怕她磕到,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护在她脑袋后。
等她回过神来,他关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心点。”
与他声音一起落下的还有从天而降的一瓢凉水,直愣愣地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泥点。
有个男人在楼上探头探脑的,“你谁啊!谁让你动我家自行车了?”
季薄雪仰头,大喊:“我警察!谁让你乱停放的!楼门口是唯一的逃生通道,你不知道啊?”
听到‘警察’,男人的脑袋立刻缩回去了,他不知道对屋内谁在喊,“警察来了,让你乱停。”
不一会儿,那个窗口又探出个女人的脑袋,她笑着向季薄雪赔礼道歉:“哎哟,警察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这孩子生病了,回来时着急没注意,我们下回一定注意啊。真是不好意思。”
季薄雪当然不会相信她这样拙劣的借口,指了指身后的林璟,“那正好,我和社区医院的林医生来登记你们的健康状况的,一会上你家帮你的孩子看看。”
女人听闻脸色大变,哆哆嗦嗦地不停道歉:“警察同志,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哎……哎……”
季薄雪数了数窗户,拉着林璟直奔四楼。
她拍了拍门,“派出所民警登记居民健康状况,麻烦您配合一下。”
刚才探头的男人和女人在屋内吵得不可开交。
“都是你说什么小孩生病,这下怎么收场!”
“还不是你先泼水的!要不然老娘能……”
“闭嘴吧,先去开门。”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
……
季薄雪又拍了拍门,“你们说的我们在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阿。有什么事先开门再说。”
两人一番推拉,最后还是男人陪着笑打开了房门。
“嗐。小孩子调皮摔了一跤,现在已经没事了,就不麻烦……”他朝林璟讨好似地点点头。
季薄雪知道他们在撒谎,嘴角一扯,忽然计上心头。
“那你们随意摆放自行车怎么算?”
“我们下次注意。”
“还有高处泼水,这反应给居委会是要罚款的吧?”
一听有惩罚,女人拉开挡在面前的男人,脸上的笑也更恭谦,“这不我刚洗过澡,他就进来接水,才滑到的。”
她搓搓手,小心地问,“这得罚多少啊?”
季薄雪见她上勾了,憋着笑,把脸拉得老长。
她唇线紧绷,故意顿了一会,说:“你们要是帮我们一个忙,也可以不用罚。”
“您说,您说。我们一定配合。”
季薄雪拖了一个长音的‘嗯’,点了点林璟,“林医生是社区医院派来登记你们小区老人健康状况的。上面搞了个社区医生入户的服务,有长期开药需要的老人,可以和社区医院签约,医生会定时上门复查开药。”
男人随声附和,“这个服务好。我们小区挺多老人的。”
“你们这栋楼呢?”
女人想了一会,掰着指头数:“101有个来带孙子的,102有两个退休的,201有一个……”
季薄雪打断她,“停停。你跟他们熟吗?”
“熟。我们这栋是自行车厂的单位福利房,楼上楼下都是一个单位的。”
“那好。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从一楼开始帮我们敲门、填表。”
“好好好。”女人边应和,边从门里走出来,“那罚单……”
“一笔勾销。”
“好的,好的。老公,你也来帮忙,帮林医生拿拿医药箱。”
男人从玄关的小盒子里抓了钥匙,也一起走出门来。
他弯腰要去帮林璟提箱,林璟婉拒道:“我自己拿,你们帮季警官登记信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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