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所长不过去市里开了几次会,要组建新刑事小队的消息在所里不胫而走。
赵东春风得意地从所长办公室里走出,几个警员立刻围上去,“东哥,怎么样?陈所是不是让你去刑事小队了?”
赵东轻咳一声,故作谦虚,“就……让我准备一下材料,说是所里还在讨论最后的人选。”
李阳勾上他的肩,“这都准备材料了,还能换人?哥,回头去了刑事中队,可要请客啊!”
“请。”赵东大手一挥,说得潇洒豪迈,似乎这次的人选已是板上钉钉,“如果真能去,请什么都行。”
季薄雪换好马甲,拎着水杯正准备出车。
眼疾手快的赵东抢先一步拦住她,“哎,薄雪。听说你这次社区登记工作做得不错啊,前几天我回家,听居委会说你和辖区那些大爷大妈都打成一片了。”
季薄雪鼻头微皱,有种不妙的预感,“还行吧。”
“那挺好的。你看你个小女生待在巡逻队多好,帮大爷大妈跑跑腿,安全又轻松的。这次去刑事中队的事,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季薄雪环胸,“师哥,你这么怕我跟你争?”
赵东唇线紧绷,脸一下就拉下来了,“我怕你?开玩笑。我这不是怕你没去成,一会哭鼻子。”
季薄雪白了他一眼,“多谢师哥担心。”
一旁的几个警员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庆功宴的去处。
“吃火锅!”
“不不不,过几天有场球赛,小龙虾配啤酒才是真的爽。”
“后门那家海鲜排挡就不错。”
“要不要顺便请请我?”一个冷到冰窖的声音,幽幽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们转头,徐子航的目光锐利如刀,他们立刻贴墙站成了一排,怯怯地叫道:“徐队。”
“有空就多去辖区跑跑。”徐子航把手里的一叠文件分别塞进他们手里,“幸福社区的高空抛物案抓到嫌疑人了?商店街的失窃案呢?还有703张奶奶家的煤气罐谁去换了?”
“没有。”他们低着头,不敢与徐子航对视。
徐子航卷起纸筒,从他们面前走过,挨个送了一记脑瓜崩,“没有还敢在这边闲聊?”
众人两手贴着裤缝,站得更笔挺了。
徐子航气得脑袋生烟,“傻站着干嘛?给老子出车巡逻去。”
众人应了声,戴好警帽作鸟兽散。
赵东和他擦肩而过时,徐子航倏然抓住他的胳膊提醒了句:“人选还没出来,别到处声张。”
紧接着他走向垂头丧气的季薄雪,语气顿时软下来了,“走吧。”
季薄雪定定地站在原地,失落地望向他,“徐子航,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徐子航笑得有些苦涩,“谁说的。人选不是还没定嘛。”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推了她一把,“陈所让你上去一趟。”
“现在?”季薄雪眼睛一亮,奋发的小火苗重新燃起。
“嗯,现在,快去吧。”
—
季薄雪稍扯了扯衣角,轻叩办公室的门。
陈所的声音低沉,“进。”
她深吸几口气后,推门而入。
陈所随手点了点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而他则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隔了好一会,他才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薄雪呀,你不用紧张,这次找你来是想说一说你爸爸的事。”
“哎?”季薄雪呆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绞了绞衣角,神情有些不自然。
爸爸还是插手了?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她去一线阿。
陈所长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我觉得你对他大概是有什么误会,所以还是想说清楚比较好。”
季薄雪和季钊的矛盾由来已久,从她决定报警校那一天彻底爆发。
季妈妈不知道在其中调解了多少次,但收效甚微。
什么季钊是担心她,可怜天下父母心的话,季薄雪听得耳朵都被磨出了茧子。
她伸手比了个‘停’,“我知道我爸是担心我。但是我已经长大啦,也会好好工作,请陈所放心。”
季薄雪鞠了个躬,转身要走。
陈所长笑笑,突然将桌上的一个相框反转朝向她。
“薄雪,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照片是陈所长和他儿子还有季薄雪的合影,陈所长站在当中,两个孩子穿着警服分别站在他的一侧。
这是在警校毕业典礼上拍摄的。
季薄雪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可本该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季钊并未出席。
那天,她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季钊。
最后还是陈所长代替季钊给她送上了一捧祝贺毕业的鲜花。
陷入回忆的季薄雪目光稍滞,“记得。”
“那天你爸爸临时有个任务,没办法去现场,特地交代我要买一束花送上台。”
“是么。”季薄雪倒不是责怪他,只是季钊的工作确实很忙,缺席她人生的重要时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对于‘出任务’这样的理由已经有些麻木了。
陈所长继续说:“我和季钊在警校就是同学,刚工作时又分到一个组。我们那时候还说,以后小孩长大就想办法把他们凑一对,这样大家就是亲家了。哈哈哈。”
季薄雪脸颊微红,结结巴巴地说:“陈所……我有男朋友了。”
陈所长笑得更欢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林医生的嘛。我和你爸也就是开开玩笑。我想说的是,你和我儿子一起考上警校那年,季钊买了啤酒和烧烤来我家,一脸骄傲地跟我说,他闺女在警校一定会全方位吊打我儿子。我很不服气,我儿子那么优秀,还学过自由搏击的呢,怎么会输给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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