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静默一息,骤然响起热烈的掌声与尖叫声。

“妙!妙!妙!”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今日方知曹子建不欺吾也!”

“舞剑的小郎君!吾乃陈家阿娇,吾未婚配也——”

“嘻!小姑子不知羞!”

王九郎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一边呼呼喘气,一边热烈地望着陆亦崐。陆亦崐看了他一眼,也是露齿一笑。这刻,他感到压住他心头多日的郁郁一扫而空。他领受了王九郎的好意。

旁边的少年郎左右看他二人,嘻嘻揶揄道:“九郎看小郎君,怎的双目灼灼似贼也!”

周围人哈哈大笑起来。

江风毕竟寒意渗人。众人游玩片刻,便各自散去了。

陆亦崐坐在摇晃的马车里,听着外边女子的呼喊。王九郎撩起车帘,探头瞧了一眼,笑道:“先生惊才绝艳,惹得小姑子们心惴惴!”他这话才说完,就从掀开的帘子外飞进来一个香囊,正正砸在他鼻子上。

陆亦崐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笑是真正的大笑。笑容清亮,简单而开怀。声音也是脆生生的,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声线。

王九郎被砸出个酒槽鼻。捂着鼻子,他惊讶地望着笑得东倒西歪的陆亦崐。从他认识这位先生以来,还从未见过对方笑得这样开心的。

看陆亦崐笑,他也傻傻跟着笑起来。忽然觉得这一砸很是值得。

哪知陆亦崐突兀敛了笑容,倒打一耙:“我笑我的,你笑什么,难道是笑我!”

王九郎是个老实人,连忙做解释:“非也,非也!吾乐先生之乐也!”

“果然是笑我!”陆亦崐十分蛮不讲理地撞了他一下,把他挤到边沿去。

他背对王九郎耍横:“我要坐这里,你一边去,别挡道!”

王九郎只能委身跪坐了。

他心中哭笑不得,对陆亦崐扶额惆怅道:“先生风采盖人,吾今后将如何自处!”

陆亦崐将落在身旁的香囊丢过去打发他:“呐,赏你了。”

王九郎怔怔地接过香囊。他傻乎乎地看了看陆亦崐,又看了看香囊,再看了看陆亦崐,又再看了看香囊。看着看着,他那白皙俏丽的脸蛋慢慢红了,殷红烧过耳根,蔓延下脖子。

他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子,把香囊珍而重之地收进袖子里。

陆亦崐支手托腮,用眼角余光打量他。直到此刻才勾唇一笑,笑出狡黠和洞察。

脸上哪有什么清亮大笑,眼底哪有什么少年心性!

有些事情,非得年纪到了才能懂。而且年纪一到,触类旁通,一懂全懂。过去贺峪祺亲他,闹他,撩拨他,他只当做挑衅,所以时刻气咻咻的像只雄性动物,要跟贺峪祺斗上一斗。可是在王九郎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很婉约柔美,含羞带怯的东西。

他终于确定了王九郎的企图。

他觉得很有意思。并且天生的知道自己可以对对方做些什么。

只是,兴趣好像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