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车轮摩擦地面,划出零星亮光,一阵刺耳响声过后,跑车在障碍物前稳稳停住了。

张玄被惯性撞出了车外,在空中几个漂亮的翻滚后自由落体又重重跌回到副驾驶座上,落下时他看到车头离障碍物不过几公分,可以想象得出如果刚才刹车再稍慢几秒,其后果将会是怎样的惨烈。

即便是灵体,张玄的手也情不自禁颤抖起来,转头看聂行风,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是那么的冷清漠然。

「以前你每次飙车时,是不是都在希望可以跟它同归于尽?你想去追回抛弃你的父母,是吗?」张玄轻声问,虽然他知道聂行风不会给他任何回答。

古怪声音重新响起,张玄很快发现跑车在油门催动下急速后退,想到后面护栏外是陡坡,他发出一声惨叫:「又来?我不舍命陪君子了,你自己玩吧……」

没有惊心动魄的飞车镜头出现,聂行风只是把车倒后,然后打方向盘折回来时的路线,他把车开得很稳,以正常速度返回医院。

一回到病房,张玄就四肢平伸躺到了床上,无比庆幸自己现在是灵体状态,否则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陪招财猫玩的。

聂睿庭早在阴气森森的病房里待怕了,一见大哥现身,连招呼没打就溜掉了,霍离想留下,也被他强拉了出去。

「还没有醒是吗?」手指滑过张玄的沉睡面庞,聂行风轻声问。

不久前张玄还在浅草寺许下心愿,他说……他会一辈子都待在自己身边。

「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醒来?还是,你打算背弃你的诺言?」

「我才没有!」张玄在旁边有气无力地嘟囔,天知道他想回魂都想疯了。

聂行风将手掌贴靠在张玄脸庞上,低下头,定定凝视。

他看过太多的死亡,可是只有在面对父母和张玄的死亡时他才会变得这么茫然、无措,和绝望,因为他爱他们,他希望在死亡面前,自己可以跟他们一起面对,而不是被抛下。

揉着张玄的秀发,闭上眼将唇贴近他的双唇,用舌撬开冰封的唇齿,将热气缓缓度入。

张玄躺在自己身体旁边,看着聂行风慢慢靠近自己,然后将吻送上,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他忍不住大叫:「董事长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趁人之危非礼我?等等……」

胸口突然有热气涌上,他控制不住灵体,神智恍惚中只听聂行风喝道:「你如果敢死,我一分抚恤金都不会给你!更不会给你烧纸钱,我看你在阴间怎么过!」

「不要!」

一口热气在心口飞速游走,张玄大叫着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灵体已然归位,聂行风双唇还紧贴在他唇上,俊目微眯,冷冷看他。

冷气开得很足,不过此刻招财猫的眼神更冷,张玄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说:「董、董事长,你有够慓悍,连、连死人都敢吻,哎哟……」

小腹上挨了狠狠一拳,聂行风掐着他的脖子吼:「你总算舍得醒了?你就这么爱财如命,只有钱才能把你唤醒?」

「不……」

冤枉啊,他能醒来跟钱无关,纯粹是吻惹的祸,张玄捂着肚子正准备辩解,唇上一热,又被聂行风用力吻住。

吻得太激烈,张玄还没彻底恢复过来的神智再度腾空,只听到耳边传来喃喃低语:「不许再骗我!不许再离开!」

「我哪有离开?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陪你回家、陪你吃饭、陪你飙车,要是你肯早一点出卖色相,我早就醒了,哪会像个游魂一样到处飘?」

紧急关头口不择言,张玄把自己卖了个彻底。

聂行风盯着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冷冷问:「包括我入浴?」

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原则性错误,张玄急忙向后缩,陪笑:「我绝对没有欣赏美男图,没有看见你哭,没有安慰你,没有……」

「张玄,你给我立刻消失!」

圣安医院整座大楼在怒吼声中抖了三抖。

张玄死而复生的消息很快在医院里传开,聂睿庭闻讯第一个跑来,当看到心脏已停止跳动的人又活蹦乱跳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在震惊数秒后,直挺挺倒地昏厥,小白跳到他身上优雅踩着猫步,摇头道:「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小狐狸听不懂,不过没关系,只要大哥醒来就好,他还欠自己不少钱,没还清之前可千万不能死啊。

程菱早化成了一团炭骨,成了圣安医院的又一个传说,解剖医师告诉聂行风,验尸结果证明尸骸的确是程菱的,但死亡时间至少该有半年以上,可是她是那晚突然自燃的,当时抢救护士都亲眼看到了,不可能弄错。

「院长说是冤鬼作祟,要请人来做法事超度他们,聂先生,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程菱本该死于车祸火灾,可是古犀的灵力为她续了命,所以那晚当她的魂魄被犀刃打散后,躯体应该恢复到火烧状态,不过这原因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吧?

聂行风看看站在身旁的张玄,说:「也许有吧,对于我们从未踏入的领域,我们没有权力否认他们的存在。」

陆家父女下葬那天,聂行风也去了,照片上的陆婉婷笑得很甜,想到她靠着执念数次向自己示警,聂行风说:「一切都结束了,希望你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

「安息了安息了,咒语已经消失,他们的魂魄当然都归位了。」

张玄在旁边等得不耐烦,葬礼一结束,他就拉着聂行风离开。

「你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