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照顾他。」打断萧雨的话,聂行风把她拉到二副身旁时吩咐。

二副因受伤加撞击,已经晕过去了,邮轮没有舵手,无异于自取灭亡,这个时候聂行风没心情听萧雨唠叨。

萧雨掏出手帕帮二副按住伤口,周林林则全神贯注调行舵盘,见聂行风也走上驾驶台,他说:「对不起,我一直都想帮你,可是这里阴气磁场太强,阻碍了我的能力。」

「没关系,刚才还好你及时出手。」见周林林掌舵的手法似乎很老练,聂行风挑了下眉。

看出了他心中疑惑,周林林呵呵一笑,「我没跟你说过吧,我老爸是海员,舵令旗语我从小不会了。」

聂行风笑了,「看来我们还是很幸运的。」

「不,你有什么宗教信仰吗?」

「没有,我只相信自己,为什么?」

「因为……」

周林林话音未落,数层海浪又暴卷而来,邮轮发出剧烈的轰响,歪斜成一个恐怖的角度,看到驾驶台上警报灯瞬间全部亮起,聂行风急问:「怎么回事?」

「也许触礁了,海水很快就会灌入。」周林林目视阴霾海面,淡淡道:「如果你只信自己,就向你自己祈祷吧,因为我只会舵令旗语,舵盘还是头一次摸。」

搞什么东东!

聂行风额上三条粗粗黑线闪亮登场,他还以为转危为安了,没想到周林林只是半瓶醋。

「我们需要请求救援,如果信号能安全发送的话。」

「如果可以,二副早发电求救了。」聂行风苦笑。

现在的天洋号就像是被封印在孤海里的小舟,与外界完全隔绝,在这种惊天风浪下,乘救生筏逃离的念头都不需要有,这里不靠近深海,而且这个季节也不该有这么大的风浪,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死亡海域,进了这里,要嘛把灵魂出卖给魔鬼,要嘛永远葬身冰冷的海底。

又一阵剧烈颤动,周林林身体来回摇晃,无法全力控制舵盘,聂行风帮他一起勉强稳住,用力之下,受伤的左肩开始一阵阵突跳,刺激着他的痛感。

「小心!」

身后突然传来萧雨的惊叫,冷风传来,聂行风本能向旁侧身,黑亮的检调仪重重击在驾驶台上,当看到攻击他的居然是陈昱时,聂行风大吃一惊。

他刚才没去查看陈昱的伤势,不过伤在左胸,即使不死也是重伤,根本不可能再有力量攻击他们。看到陈昱胸前还在不断汩汩涌出的鲜血,聂行风突然明白他是诈尸了,这里阴气极重,依陈昱那么深的执念,会诈尸一点儿都不奇怪。

周林林也吃了一惊,忙道:「快把这家伙干掉!」

聂行风躲避中摸到一个冰冷物体,来不及看是什么,顺手甩了过去,正中陈昱头部,却是个长颈手电筒,不过击打对陈昱半点儿损伤都没有,反被他趁机一拳擂到胸前,摔了出去。

「照图转舵航行,否则我杀了你!」陈昱指着先前自己放在驾驶台上的那张海图发号施令。

「醒醒吧,你已经死了,还去死亡海域做什么?」周林林没理会他的威胁,反问。

「我不会死,我跟海神有契约,绝不会死!」

陈昱揪住周林林的衣领把他摔了出去,又冲到聂行风面前,见聂行风危险,萧雨忙抄起仪器下的工具扳手,向陈昱砸去,却被他轻松架住,跟着甩手一巴掌把她掴了出去。

聂行风刚站起身,冷不防被陈昱掐住喉咙,他力气突然大得惊人,血红眼珠瞪着,隐隐透来的死气让聂行风作呕,却又推不开他的遏制,被他掐离地面,凶残的摔到后面墙上,聂行风只觉体内有种五脏六腑错位的剧痛,一时间竟无力爬起。

犀刃!犀刃!

聂行风在心中拚命呼唤兵刃,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眼看陈昱又冲上来,衣服再次被揪住,血红手掌扬起,向他心口狠力插来。

胸前剧痛在游走,聂行风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指尖刺入自己体肤,鲜血瞬时顺指尖流下,冰冷在渗透心扉,突然间背后一陈灼痛,有股强大气焰在背上窜流,他神智恍惚起来,眼前景物在空静中迅速回闪,依稀看到周林林冲过来救助,却被陈昱另一只手穿破胸腔,热血溅在地板上,诡异得猩红。

「董事长!」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聂行风心头大震,张玄来了,他不能放任陈昱行凶,他得保护张玄,后背的气焰愈加灼烈,恍惚中依稀将犀刃握于掌心,他抬起手,挥了出去……

「张玄!」大呼声中,聂行风神智回归过来。

风浪似乎已停止了,驾驶舱里一片死寂,聂行风慢慢坐起,茫然看着满是血迹的房间,所有人都昏沉躺倒在地,邮轮在自动行进,眼神转回,熟悉的身影落入视线,是张玄,全身都湿透了,安静的靠在自己身侧。

「张玄!」不顾张玄衣服尽湿,聂行风扯住他,将他抱进了怀里。

「我还没死,拜托别叫这么大声。」好半天张玄才回过神,睁开眼,蓝眸定定看他,嘟嚷。

「我以为你……我很怕……」摩挲着张玄的湿发,聂行风喃喃说。

分离并不久,但对聂行风来说却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紧搂住张玄,感觉他的心跳,唯有这样他才可以安心地告诉自己,张玄此刻就在他身边。

「靠你救我,我早轮回几世纪了……」

张玄话没说完,就觉唇间一热,被聂行风俯身用力吻住,吻热烈而急切,掳住后便不肯放,似乎在确认他的存在感。

「董事长,你好热情。」

张玄低笑,聂行风也笑了,「只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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