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兮颜道:“得摸摸骨,才能知道他的脊柱有没有断。”

盛兮颜不太懂骨科,那需要摸骨,接骨,她是女子,没有人可以给她摸,韩谦之伤到的是脊柱,她更不能乱动,以免一个不慎反而更糟。

“我来吧。”楚元辰说道。

他在军中这么久,也是学了一点军医的手段,摸骨什么的,他也会。

“豫王世孙,去让人准备个担架。”楚元辰随便就指使起了人,“还有你们,别都围着,散开些。”

所有人现在都还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年纪尚轻,又是在京城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哪里见过这等仗势,闻言连忙点头,纷纷走远。

若是伤到了脊柱就不能乱动,所幸韩谦之正背朝上躺着,楚元辰直接让人拿了把剪刀过来,先把他这紧身的骑装剪开了一些,以免让断了的脊柱错位,然后,抬手摸过他的脊柱。

很快,他向盛兮颜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是,脊柱确实有骨折。

程初瑜惊住了,她不敢相信地脱口而出:“不会的!不会……”

楚元辰沉声道:“还是得让良医再看看。”

脊柱骨折也有轻重之分,说不定韩谦之运气好呢?

豫王府的三人良医终于赶到了,豫王世子又拿了腰牌,让人去宫里把擅骨科的太医也一并请来。

盛兮颜提醒了一句:“银针是给他稳住心脉用的,你们不要去拔。”她说完就让开几步,把位置让给良医们。

盛兮颜走到程初瑜身边,说道:“我给你把个脉。”

见她一脸木然,盛兮颜主动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把了一下脉,她的脉搏除了有些快以外,脉象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异常。

等等……

这气味。

盛兮颜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垂眸思索。

程初瑜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味,这气味好像最近在哪里闻到过……对了!

盘香!

程初瑜身上的气味和在小佛堂里出现过一次的盘香一模一样。

盛兮颜的杏眸橙净,问道:“初瑜,你刚刚是怎么了?”

程初瑜的骑术很好,刚刚的情况虽然紧张,也不是避不开的,偏偏她就跟傻了一样,突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才会让鞠球打到。

“我……”程初瑜先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韩谦之的身上,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我头晕。”

“刚刚我突然头晕得厉害,鞠球就像是变成了两个,不对,是变成了三个,从不同的地方打过来。”

“我想躲开的,就是晕乎乎拉不住缰绳,然后我的马就被球打到了。”

程初瑜又是懊恼,又是悔恨,百般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由轻咬住下唇,难掩眼中的内疚。

要不是为了救她,韩谦之怎么会被马踩到呢……

“初瑜。”盛兮颜斟酌道,“你最近是不是用过什么新的香?”

程初瑜怔了一瞬后,点点头道:“是武安伯夫人给的。”

武安伯夫人是傅君卿的亲娘,程初瑜和傅君卿也勉强算是订了亲,武安伯夫人也是她日后的婆母,两家是通家之好,武安伯夫人经常会给她一些小玩意。

“武安伯夫人让我午睡的时候点着,可以安神。”

盛兮颜追问道:“你点了多久了?”

“快十天了。”

盛兮颜心念一动:“那今天呢?”

程初瑜摇了摇头:“今日出来的早,我没歇午觉,也就没点香。”

盛兮颜的心里头沉沉的,不由想起了一件东西。

她再问了一句说道:“你平日点上香后会觉得头晕吗。”

“不会。”程初瑜摇头道,“点上香后,我睡得特别舒坦。”不然她早就不用了。

程初瑜不是个蠢的,虽说心眼没有京中的高门贵女这么多,可盛兮颜都反复问着香,程初瑜心再大,也能听出端倪。

这香不对。

程初瑜喃喃着:“这是武安伯夫人给的……”

若这香真有问题,武安伯夫人为什么要……她不由心生寒意。

盛兮颜沉吟片刻,正要再说话,就见良医已经把完了脉,也检查过了脊柱,站起身来,去和楚元辰说话。

程初瑜赶紧过去听,这关系到韩谦之的伤情,周围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都让楚元辰给打发了。

楚元辰正在问道:“他怎么样了?”

良医说道:“韩校尉他脊柱受到马蹄踩踏,以致脊柱骨折,幸得盛大姑娘用银针护住他心脉,才保住一条命,不过,从脉象上来看,韩校尉断裂的脊柱可能压迫到了脊髓,令脊髓受损……”他说了一通后,才又叹息道,“韩校尉的下肢恐会瘫痪。“

程初瑜的脸色更白了,她猛地后退了几步,盛兮颜连忙在身后扶住了她,以免她摔倒。

“他都是为了救我……”程初瑜喃喃自语。要不是为了救她,他怎么可能会被马踩到后背呢,也根本不可能会瘫痪。

他们认识这么久了,要不是她叫他来凑数,他还好好的在镇北王府里当差,不会来凑这个热闹的。

都怪她!

程初瑜的肩膀轻颤,发出了近乎压抑的哭声。

“一会儿太医也会来,让太医再瞧瞧。”盛兮颜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背。

“对!对!”程初瑜抱了最后一丝期翼,“太医……太医呢?”

“让太医直接去镇北王府。”楚元辰说道,“这天太冷了。”

楚元辰本来是打算先让韩谦之在豫王府厢房安置,等太医看过后再说。

可是,这么一来,就要搬动两回,于其这样,还不如先回镇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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