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过年便四岁了,最迟两年后便要入学。且不说凤瑶舍不得叫他进普通启蒙书院,便说慕容钰、慕容熙儿也不会同意。故而,豆豆的身份迟早大白于天下。

 “两年,你们的事能结束吗?”凤瑶问道。

 慕容钰道:“少则两年,多则三年。”

 凤瑶皱了皱眉:“你有办法遮着豆豆的身份,不叫他暴露吗?”

 “为何要遮着豆豆的身份?”慕容钰奇怪地道,“本王的儿子,不得不隐姓埋名三年多,已经叫他受尽了委屈。为何还要遮着?莫非身为本王的儿子,竟然见不得人不成?”

 “我担心豆豆的身份暴露后,会有人对他不利。”凤瑶说道。而且,凤瑶还担心,豆豆无法再像这样快快乐乐地成长了。

 只听慕容钰自信又骄傲的声音响起:“本王的儿子,本王自会派人保护。而且,本王的儿子决不软弱。”

 凤瑶不自觉地咬起嘴唇。

 “你还有我。”慕容钰劝道,“不论发生何事,你都可以依靠我。”

 “我答应你了。”衡量过后,凤瑶答应下来,补充一句:“年后再将此事提上日程。”

 就让豆豆最后过两个多月的单纯日子,凤瑶心想。

 慕容钰无不应:“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的身份呢?”凤瑶话音一转。

 “自然是我的王妃。”慕容钰道。

 凤瑶忍不住笑道:“我曾经可是某人的下堂妻呢。”

 “某人?某人是谁?不存在某人。”慕容钰隐隐有些不快,眼前闪过一个名字,心中冒出杀意。

 “不知道钰王爷为了安置我,却打算捏造一个什么身份给我?”凤瑶半是打趣,半是好奇地问道。

 慕容钰的声音却有些沉凝下来:“我叫玉无忧去查你的身世,已经有了些线索。”

 凤瑶不由身体一僵,整个人如一块石头般僵硬,竟连呼吸都忘记了:“我的,身世?”

 难道这一世,她或许有一些父母缘?

 “他们是什么人家?可还活着?”凤瑶屏住呼吸,强压下激动,颤声问道。

 “如果玉无忧的线索没有错,你的身份应当是当朝太傅之女。”慕容钰道。

 凤氏的出身,竟然如此之高?凤瑶愕然,强自镇定下来,皱眉问道:“当年为何丢弃……我?”

 这一回,慕容钰答得有些迟疑:“线索还不足……”

 “你把线索告诉我,我自己分辨。”凤瑶果断地道。

 慕容钰只好说道:“你是被换出去的。当年凤夫人生下你之后,当日便被人抱出府中。而对外则传言,凤夫人产下一子。”

 一时间,犹如一桶冰水浇下,凤瑶刚刚升起的一丝期待,瞬间被浇灭。此时此刻,直是透心的凉。前世,她的父母抛弃了她,只为了生个男孩。这一世——“你且冷静,我的话还没说完。”慕容钰敏锐地察觉到凤瑶的不对劲,伸出手越过豆豆,按在凤瑶的肩膀上。

 凤瑶深呼吸两下,勉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你继续讲。”

 “抱你出府的人,是凤太傅身边的心腹。此事,似乎凤夫人并不知情。”慕容钰说道。

 闻言,凤瑶皱起眉头,开始察觉到其中的不对来:“难道,并不是凤夫人主使这一切?而是,凤太傅?”

 如果是凤夫人以狸猫换太子,还可以理解成,她为了巩固在后宅的地位。可是,凤太傅却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女儿而已,他不至于养不起?

 慕容钰道:“或许,是为了保全你。”

 凤瑶不由愕然。她何等聪敏,只愣了一会儿,便猜到了:“是因为,站队问题?”

 凤氏是在出生时就被抛弃的,算起来那会儿正是当今皇帝逼宫弑父之时。

 果然,只听慕容钰答道:“当年之事,凤太傅确实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我们如今看来,是皇上胜了。然而在当时,皇上逼宫弑父一事,是冒着被杀身的危险的。”

 所以,凤太傅命人将长女抱出府送远,兴许是抱着留下一丝香火的念头。虽然比不得永宁宫的饭食精致,却胜在气氛轻松。凤瑶夹起一只小包子,放在豆豆身前的小碟子里,然后自己夹了一只花卷,笑道:“陈嫂费心了。”

 咬了一口,细腻酥软,滋味美不可言:“还是家里好,我再也不想进宫了。”

 一句话惹得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花露一边咬着包子,一边问道:“夫人,宫里都吃什么?”

 凤瑶道:“自然是吃饭啊,花露以为他们吃什么?”

 “夫人真坏!”花露再没心机,也知道凤瑶是逗她了,撅了撅嘴,别过头不说话了。

 惹得其他人纷纷又笑起来。

 一顿饭下来,凤瑶只觉惬意松快。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品尝食物上了,全然不必考虑会不会得罪人,如何讨人欢心,简直浑身都轻了好几斤似的。

 饭后,陈嫂抱着碗碟下去收拾了。凤瑶抬眼望了望院子里,只见秋日的阳光透过已经有些稀疏的枝叶,洒落下来点点细碎的金色光点,很是明媚晴爽。便起身来到院子里,绕着院子小步走动着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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