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在乱军之中隐约听到儿子的声音,慌忙扭头一看,只见正是曹昂骑马飞奔而来,难得的是儿子手中还牵着一匹马。

 他惊喜交加道:“是我儿子脩,真乃老天有眼。”

 这时候曹昂已经跨马到了近前,客气道:“儿来迟了,让父亲受惊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曹操,按照推算对方今年应该是三十五岁,虽然身材不高,但很壮实,两条眉毛浓而上翘,如同雄鹰的两只翅膀,眼睛明亮而锐利,似乎能直透人心。

 曹昂正要下马施礼,曹操摆了摆手急道:“我儿来的正是时候,情况紧急,无需多礼,把马给你叔父,咱们先杀出去再说。”

 三人全都有了马,在乱军之中逃跑的速度很快。

 曹操曹洪本身武力也不弱,再加上曹昂,普通西凉军也很难拦得住他们。

 三人顺着大路向东一直跑了一个时辰,发现西凉军再也没有追来了,方才惊魂不定的停下喘口气。

 此时天色刚刚过午,他们处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之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一路的疾驰让人口干舌燥,浑身被马匹颠的跟散了架一样。

 他们下马在背阴处找到一片未化的积雪,三人连忙跑过去抓起干净的雪团,忙不迭的塞进在嘴里,让冰凉的雪水流进喉咙,方才感觉舒服了些。

 曹操坐在一块石头上,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回想起刚才在战场上的事,又忍不住发出一阵感慨道:“我带子脩前来本是想加以历练,没想到我儿竟然雪中送炭,绝境送马。

 要不然我兄弟必有一人丧命于乱军之中,我儿长大了,能为父分忧了。”

 曹洪也在旁边赞叹道:“子脩可堪重任,乃是兄长之福,曹氏之福,也是他们这一辈兄弟之福。”

 曹昂面对两位长辈的夸赞,谦虚道:“我不过是恰巧碰上了,当不起父亲和叔父如此谬赞。”

 “嗯,为父都记在心里,”曹操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荒芜的田地。

 微风吹来,半人高的野草随风飘舞,簌簌作响,却是半个人影也不见。

 曹操叹息道:“也不知元让、子孝他们如何了,有没有逃的出来。”

 曹昂道:“那几位叔父皆是万人敌,父亲无需担心,他们应当能够安然无恙。”

 此时曹氏集团刚刚起步,只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等宗亲,再加上李典乐进二将,谋士一个也没有。

 这便是曹氏起家的最初班底了。

 不过这班底也够豪华的,至少可以绝对信任。

 “子脩所言没错,兄长不用担心他们,”曹洪接口道:“如今我等人困马乏,又无处可寻他们,唯有先回酸枣大营等候。

 只是……我等这般回去,必会遭那帮人耻笑。”

 曹操听了曹洪的话,皱了皱眉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曹洪口中的“那帮人”乃是指驻扎于酸枣的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等人。

 当初各诸侯起兵会盟,共同讨伐董卓,可是大家屯驻酸枣之后,为了保存实力,都不同意进军,唯有曹操执意率兵西进。

 曹操临行前为了激将,还讥讽那帮人胆小怕事,不思进取。

 如今曹操却全军覆没,连老命都差点丢掉,再回到酸枣,不被那些人嘲笑才怪。

 曹操使劲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决然道:“不等了,回去我自有办法应对,且先回酸枣再说。”

 说完站起身,翻身上了战马,向酸枣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还有他的粮草辎重,那是东山再起的本钱,就算明知道回去会受到嘲讽也要硬着头皮去面对。

 曹昂也上马跟随启程。

 他们向东北跑出三十里,过卷县到达原武之后已经踏入了陈留郡境内,离诸侯屯兵的酸枣也不远了。

 待到日头西沉,远远就看见一片绵延十数里的帐篷营地,那便是酸枣联军大营。

 其实如今所谓的关东联军,不止数量没有十八路那么多,而且还没有屯兵在一起。

 首先袁氏兄弟不合,袁绍便屯兵于北边的河内郡,而袁术则屯于南边的南阳郡。

 屯兵酸枣的只有刘岱、张邈、乔瑁、袁遗等几路。

 营寨门口有十几个持枪的军兵守卫,但全都懒懒散散的,盔甲也不整齐。

 没有人阻拦,他们纵马径直来到最中间的一座帐篷前面下马。

 远远的就听见帐篷里人声鼎沸,吆五喝六,似乎是在饮宴。

 曹昂跟在父亲后面,撩开布帘进入帐内,顿觉一股浓烈的酒酸味扑鼻而来。

 帐内七八个峨冠博带之人席地而坐,俱都留着长须,看起来岁数都不小了,此时全都喝的面红耳赤。

 见曹氏三人进来,那一帮人都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全都愣在那里,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坐在正中名士风范十足的正是兖州刺史刘岱,他率先放下酒碗,嘴角微翘道:“呀,这不是曹奋武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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