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阵阵凉意,但是春虫已经迫不及待的发出鸣叫。

 在盟军屯兵隔离带的一道壕沟草丛里,曹昂蹲在地下,问面前的典韦道:“你可有表字?”

 典韦摇头道:“贫寒子弟,哪有什么表字,不如主公给取一个。”

 曹昂想了想道:“我听说千年前商纣王有个宠信大臣,姓嬴,名恶来,力大无穷,是能跟犀兕熊虎搏斗的勇士。

 刚才我看你神力惊人,与那恶来倒有几分相似,不如就以恶来为表字吧。”

 “好,俺就叫恶来!”典韦不假思索的拱手,用他浓重的鼻音道:“多谢主公赐字。”

 这时其他囚徒之中也有人蹲在旁边陪着笑道:“我们也都是苦出身,不知道表字为何物,主公乃是贵胄子弟,定然学识过人,不如也给我们取一个。”

 曹昂看了看面前这一众囚徒,不连典韦共有二十四人,个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一看就不是善类。

 要不是典韦镇住了他们,只凭他曹昂一人,这帮桀骜不驯的家伙还真未必信服。

 “你们是因为什么事坐牢?”曹昂问道。

 有人面色阴沉,攥了攥拳头道:“家里人都饿死了,俺为了活命参加黄巾军,战败之后被抓,还没来得及砍头,就被送到了这里。”

 又有一人恨恨的道:“俺也是全家饿死,被逼无奈之下做了山贼,结果被张太守诱捕。”

 “有个富家子弟祸害了俺家娘子,俺一气之下杀了他家十余口。”

 “你这事跟我有点像,不过那富家子祸害的是我妹子……”

 ……

 众囚徒你一言我一语,在这里诉起苦来。

 说起来所有人都是穷苦出身,因为世道不公,被逼走上了绝路。

 曹昂苦笑着嘬了嘬牙花子,敢情自己组了个加里森敢死队。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止议论,郑重的道:“不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如今到了我这里均一笔勾销。

 但是对于将来,我要明确三事。

 其一,一切行动听指挥,其二,禁止劫掠百姓,其三,所有缴获必须上缴,统一分配,禁止私自留存,听明白了么?”

 这便是著名的三大纪律。

 至于八项注意,跟现在这个时代并不适用,所以曹昂就没硬性要求。

 “主公,俺们明白,”所有囚徒齐声答道。

 他们这一众本来就要回去砍头,如今却被曹昂救了回来,遵守这三项纪律并不难。

 曹昂又道:“你们二十四个人既然让我取表字,不妨按照岁数排一下,就以二十四节气为表字即可。

 将来只要你们肯服从,我定会带领你们建功立业,拜将封侯,这世道不公,我们就与它斗到底。”

 “一切听从主公号令,”众囚徒全都热血上涌。

 他们互相报了一下岁数,然后各自领取表字。

 有个巨汉瓮声瓮气的道:“俺姓赵,岁数最大了,表字立春,以后就叫赵立春?”

 这时又有一个刀疤脸汉子撇着嘴道:“俺叫王小雪?”

 “我叫张白露。”

 曹昂看了看王小雪和张白露的尊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他只是考虑二十四人正好对应二十四节气。

 没想到这二十四节气的名字竟然如此唯美,跟眼前这群穷凶极恶的糙汉根本不搭。

 这时典韦却冷着脸道:“怎么,主公赐你们表字,还敢挑三拣四?”

 他说着,手中“噗”的一声捏碎了一块鹅蛋大的石头,如同捏碎了一块豆腐一般。

 众囚徒愣了愣神。

 “王小雪就王小雪吧。”

 “其实张白露还挺好听的……”

 “都听清楚了,”曹昂压低声音正色道:“诸位也当知道,我是曹氏之子,如今有人要对我父亲不利,我要前去救父,你们可愿意跟随?”

 典韦拍着胸脯瓮声道:“主公救俺们一命,您的父亲便是俺们的老主公,义之所至,自当誓死跟随。”

 “好,”曹昂点了点头道:“上马!”

 ……

 此时曹营之内黑漆漆一片,曹操曹洪二人率领剩余的军兵躲在角落里。

 事实上曹操惜命的很,既然意识到刘岱今夜会派人前来报复,他当然不可能躲在营帐里坐以待毙。

 他已经把麾下所有人都聚集起来,暗中埋伏。

 若敌军来的人少,他可以虚张声势打伏击。

 同时曹操还留有后手,在他的身后木桩上栓了数匹快马。

 真要到了危急时刻,他和曹洪可以骑上马开溜。

 毕竟老命要紧,他还没有傻到跟整个营寨玉石俱焚的程度。

 “子脩答应下的军粮给兑付了吗?”曹操跪坐在底下,问旁边的曹洪道。

 “兑付了,一共两百石,”曹洪咽口唾沫,犹豫了一下道:“也不知子脩招募的什么人,竟然需要这么多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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