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刚进玄关,就听见楼上传出女人的娇笑声。

 她停下了脚步,声音她很熟悉,那是宋盈知,她丈夫的青梅,一个刚离异的女人。

 她心下一暗,双手抱臂,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紧接着,房间里几个仆人鱼贯而出。

 管家也退了出来,一转身看见她,管家脸上的笑都立时消了下去,“夫……沈小……”

 夫人还是小姐被他喊得吭吭巴巴。

 嫁来三年,夫人喊了三年,现在连称呼都要改了,看来有些事是注定了。

 沈颜笑笑,摆摆手,“没事。”

 何必为难一个管家呢。

 她神色自若,“我上去看看。”

 房间门没关,沈颜刚到门口,就看见床上,言笑晏晏的宋盈知靠在席川野怀里,苍白略显病态的脸溺着笑意,撒娇推拒着男人喂来的药。

 管家不放心地跟了上来,看见这幕,僵硬地解释了句,“宋小姐病了,先生刚好遇到就把宋小姐带了回来,正在照顾着她。”

 什么病能病到人怀里去,照顾人需要前胸贴后背地抱着?

 沈颜笑笑,结婚几年,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丈夫也可以这么温柔。

 这时,宋盈知看见了门外的人,小脸立马露出抹惊慌,要从男人怀里离开,结果还没什么动作,她就剧烈咳嗽起来。

 席川野连忙再次搂紧了她,轻抚拍打,目光扫过来时,阴戾尽现。

 沈颜看向他,嗯,这才是她熟悉的席川野。

 席川野开了口,细长的指尖将床头柜上的纸张推向她,“正好你回来了,把这个签了吧。”

 沈颜看着他,看着他眼里冷漠与敌意。

 她心里自嘲一笑。

 她认哉了,缓缓将目光移到纸上。

 意料之中,标题《离婚协议书》很是显目。

 三年了,他们的婚姻仅能持续三年。

 那时席川野车祸送进急诊室,因为没人签署保证书,手术迟迟不能开展。

 紧要关头,沈颜身任外科副主任,不顾医院的处罚,以一己之力推动着做了手术,最终保下了他的命。

 后来,他因车祸而下半身瘫痪,他被迫和青梅宋盈知分开,家里人又逼他娶亲。

 所以他看似被迫娶了她,一个又当医生又当妻子的“傻女人”。

 沈颜忆起往昔,苦涩一笑。

 她握紧颤抖的手,神色紧绷看着他,“能和你出去聊聊吗?”

 “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席川野无动于衷。

 “两分钟。”沈颜仿佛胸腔都变得逼仄,说出的话不由自主,“三年时光换不来你的两分钟吗?”

 席川野眉间一蹙,目光直盯盯看着她。

 他从未这么细看过和自己相处三年的妻子,往日里,她话不多,总是沉默,可他没想到,她也有这般尖锐质问的时候。

 席川野心忽的快速挑了挑,似乎有所动容。

 突然,宋盈知又咳了起来,拿纸接着,纸上却竟然漏下滴滴鲜红的血。

 “宋小姐咳血了!”管家大惊。

 席川野立时站起,将宋盈知打横抱起就往外走,一手狠狠推开了门口的沈颜。

 砰地一声,沈颜摔在地上碰到了桌角,桌上的纸张飘洒了一地。

 可男人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眼里还尽是厌恶与不耐,言下之意似是在指责她挡住了他的路。

 沈颜至若寡闻,她忍着脚踝剧痛,扶着门框站起,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书,问他,“席川野,一定,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窗外刮进阵冷风,瑟瑟作响。

 席川野睨了她一眼,薄唇说出最无情的话,“盈知这三年因为我过的太苦了,我要对她负责。”

 呵。

 沈颜忍不住有种放肆大笑的冲动,这就是她满心守候了三年的丈夫。

 他对宋盈知负责,那谁对她负责呢?

 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宋盈知的替代品。

 在他眼里,好像还是她占了大便宜。

 她成了最低贱的赔钱货。

 楼下,席川野的背影走的毫不留情,他却不知道,他怀里的女人,刚才还娇弱地“咳血”,此时却正望着楼上,眼里露出狡黠的光。

 她目光与楼上视线相交,嘴角勾起抹笑,无声说,“我赢了。”

 沈颜浑身无意识地隐隐颤抖,指尖深深握进掌心也不觉痛,直到看着他们离开,她才终于找回力气,收回视线。

 “沈小姐,这份协议书还请您尽快签字。”管家将地上的纸捡起递给她,并从口袋里掏出张卡,“这里有三千万,先生说,当是给您的补偿。”

 三千万......

 离婚书尾页,沈颜看着已经签署的那三个字,席川野,笔迹干净利落,一同他对待她的态度。

 她指尖轻颤地抚摸上去,顿时如同火烧般灼热,从指尖窜入心底,烧的她发疼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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