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绿竹抱着膝盖的爪子挠紧裤腿,蹭一下抬头看向去而复返的马楠,惊喜地说:“你怎么回来了啊?”

马楠避而不答,反问:“到底拉不拉?”

“拉!”乔绿竹喜不自胜,垂眼看到她漂亮的手指时抿抿嘴唇,伸出了试探的jiojio,“能不能拉手?好好好,拉袖子!”乔绿竹在把马楠逗走之前紧紧抓住了她的袖子。

虽然不知道马楠为什么突然回来,乔绿竹依然在抓住她的袖子之后觉得安心,因为这至少证明了一点——马楠说自己不是好人是哄她的,坏人根本不会在意其他人的心情。

乔绿竹无不为这个发现高兴,仰头看马楠时脸上的笑容单纯明媚,充满阳光的味道。

那是马楠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马楠避开乔绿竹晃眼的目光,手往后收,语气冷淡地说:“起来。”

“哦。”乔绿竹另一只手撑在身后的墙上往起来站,许是刚才半蹲半坐的缘故,突然一站起来出现了体位性低血压,头犯晕,眼前发黑,感觉非常不舒服,乔绿竹当即皱皱眉顺着墙滑下去,可怜地说,“站不起来。”

马楠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乔绿竹不闪不躲地与她对视,能从她深似海的瞳孔里看到翘首以盼的自己。

盼什么?不知道。

无声的对峙中,马楠步子动了一下,看方向是要转身。

乔绿竹立刻抓紧她的袖子,生怕她撂下自己不管。

马楠晦暗不明地看乔绿竹一眼,没说话。

短暂静默后,她在乔绿竹紧张地注视下背身过去,两腿弯曲,身体向下压,直到右腿膝盖顶在地面稳住了身体才又开口,“上来。”

乔绿竹傻愣着,不懂马楠的意思。

过道里持续安静。

楼上的门被大力摔上,发出惊天动的声响,乔绿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看着马楠偏瘦的脊背,不确定地问:“你是要背我吗?”

马楠没否定,那就承认了!

乔绿竹立马顺杆子上,爬到马楠背上,侧头望着她立体的轮廓,坚定又执拗地说:“看吧,你就是好人,我知道!”

马楠不语,压了压眼睑。

乔绿竹立刻会意地松开还抓在手里的袖子。

空出来的手没放好,身体忽地腾空。

乔绿竹惊叫一声,忙用力抱住了马楠的脖子。

马楠一步一步踩得很稳,虽然寡言,乔绿竹还是会觉得心口发热。

她好像明白自己刚才在盼什么了。

盼望离这个不快乐的女孩子近一点。

“小马。”乔绿竹在马楠脸侧出声。

马楠仔细看着脚下的路,通道里暗色的光线将她的目光压得很低,“不要叫我小马,我不喜欢这个姓。”语气不悦,甚至厌恶。

乔绿竹脸上的笑容消失,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马楠死寂的眼睛,认真地说:“那就叫咩咩,一个口一个羊的咩。”

乔绿竹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羊,眼睛很大很黑很可爱,周围地小朋友都喜欢和它玩,但是它太小了,老被隔壁邻居家的大黄欺负,她每天放学一回家,小羊就委屈地用脑袋蹭她,让她抱。

咩咩,以后她叫她咩咩。

不开心的时候,她可以找她,她一定会用力地抱抱她。

可惜,马楠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叫别人。”

“好吧,那我再想想好了。”乔绿竹敷衍,话锋一转重复先前那个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你为什么回来呀?”

马楠脚下的步子有片刻迟缓,心里多了一团看得见摸不着的迷雾。

她不知道为什么回来。

可能因为乔绿竹是这些年里唯一一个在她挨打之后问她疼不疼,要替她报仇,还说要护着她的人。

也可能要早到她在北一飞拍戏时,两人于宿舍楼下的偶遇。

那晚,她因为下意识,差点用后旋踢踢到突然出现在拐角的乔绿竹。

乔绿竹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还要在夸过她的姿势很帅后,同情心泛滥地问她:“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很久。”

她还说:“不开心的人不可以总站在阴影里,要多去有光的地方晒晒太阳。”比如,“有我在的地方呀。”

————

到了楼下,马楠径直往急诊走。

乔绿竹一见,激动地搂着她的脖子说:“我不要打针,求你了!”

马楠不为所动,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眼看着跑不掉,乔绿竹松开手,挣扎着要下来。

不小心碰掉帽子,两人同时定住。

医院人多眼杂,万一被谁发现有大明星出现还不乱套。

乔绿竹先一步把脸藏进马楠脖子里,紧张地拍着她的肩膀说:“快藏起来!”

马楠沉静的目光快速从周围扫过。

几分钟后,味道几欲让人窒息的卫生间里,乔绿竹蹲在马桶上心有余悸地拿着帽子扇风,“刚才也太险了。”

马楠侧身靠着墙,一言不发。

她颈侧,被乔绿竹碰过的地方像把火在烧。

乔绿竹刚才是真怕了,脑子一懵慌张地躲进马楠脖子里,柔软嘴唇严丝合缝地压着她裸露的皮肤,连悄声说话都没有抬起——唇瓣微微张翕,灼热气息肆无忌惮地在她脖子里打旋,然后顺着衣领慢慢灌进去,至今未散。

“咩咩?”久不见马楠说话,乔绿竹用帽子戳她的手背。

马楠回神,眼底压不住的烦躁,“说了别这么叫我。”

“不叫就不叫,干嘛凶人啊。”乔绿竹小声反驳,委屈巴巴地把帽子扣在脑袋上,帽檐朝后,不再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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