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林宝珍之前提供了关键的信息,他现在一丁点都不想理会她。

 赵珽恹恹说道:“林大小姐,你说的信息很有用,只是父皇和母后还是决定要见见他,看看他有没有真才实学。”

 当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林宝珍对这一点毫不怀疑。

 在同吴县的那段日子,有一个很有才气最后却出家的僧人就赞叹过傅嘉泽的才学,当时就说他是有状元之才的。

 而且同吴县一个小小的县,本来贫瘠不堪,却能渐渐闻名,百姓们的日子富足起来,人口也不再往外流失,而是来了更多人在此处定居,甚至林宝珍怀疑,如果要是傅嘉泽不死,只怕很快就会等到他升迁的圣旨。

 林宝珍心中隐隐有一个念想,不应该让他面圣,于是嘴巴一瘪,“就算是有才学,他也还是可以舞弊的,有那样一个舅舅,想要走捷径是人之常情。”

 谢渊也站在林宝珍旁边,他看到了傅嘉泽出来,对着未婚妻说道:“宝儿别说了,他出来了。”

 林宝珍看到了梳洗干净的傅嘉泽,反而嗓门更大了,“我说实话也不允许了?他本来就有那样一个舅舅。而且三皇子都已经有了证据,人证物证俱全,他就是舞弊了,就算是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说这样的实话,他舞弊了。”

 林宝珍甚至不忿起来,倘若是有这样的舅舅,为什么在梦里的时候不早些表露出来,倘若是表露出来,肯定也不会外放到那等小县城,有了这样得的舅舅,她会留在傅嘉泽的身边安心和他过日子,也不至于梦中活成那般。

 虽然那只是个预知梦,但是林宝珍总是有个感觉,好像是真的这样在梦中活了一遭,她还当真是那般死得悲惨,被人狠狠地勒住了脖颈,感觉口鼻之间的呼吸渐渐微弱,怎么挣扎都无法阻止自己迈向死亡。

 傅嘉泽看着林宝珍的眼神,里面带着愤怒还有仇恨,傅嘉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位林大小姐,此时淡淡说道:“实话就是我确实有个舅舅,只是我也确实没有舞弊,傅某等着万岁决断。”

 “你有什么资格面圣?”林宝珍说道,“三皇子,既然已经证据确凿,就应该直接给他定罪!”

 三皇子何尝不想如此?若是能够把傅嘉泽定罪,自己在文官之中的声望会大涨。此时只能够说道:“林大小姐,我也想让他不要面圣,但是谁让他有个好舅舅,求到了母后那里,是母后要见他,好了,莫要耽搁了。”

 林宝珍在看到了两人上了马车的时候,嘴巴微微睁大,对着身边的谢渊说道,“他怎么可以面圣?”

 自己的未婚妻先是关注谢景之的成绩,现在又开始莫名关心傅嘉泽的,这两人都险些与她有了婚约。

 谢渊觉得头顶隐隐有些绿,本来想带着林宝珍去珍宝阁买首饰,现在毫无心情,勉强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林宝珍却说道,“不是要买东西吗?”

 谢渊沉默半晌,揉了揉眉心,“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没什么心情。”

 他沉郁着脸,而他本来就年龄大了,这样拉着脸,就显得面部法令纹下垂,在下属面前会显得威严,但是在怀春少女这里,就显得毫无吸引力。

 林宝珍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自己也毫无心情,就闷着应了一声。

 谢渊见着少女沉默,又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毕竟他想要的不是林宝珍的一片真心,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算了,等到成亲了,再待林宝珍好一些。

 想到了这里,谢渊对着林宝珍说道,“你也好好休息,下次我们再见面,就是我要娶你的时候了。”

 林宝珍想着,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也毫无心情,低落地应了一声。

 而坐马车的傅嘉泽屡屡得到三皇子的斥责。

 “傅斌府上的总管黄忠都应交代了,你是提前知道了科举文章,才能夺得头筹。”

 “你在明瑞长公主的诗会上扬名,也是靠着舞弊而来。”

 “我劝你老实交代,母后仁心,说不得还能够放你一马,再加上有你那个舅舅说情,也不会耽搁你接下来的婚期。”

 傅嘉泽想着,倘若是换个意志不坚定的,只怕就在三皇子这样的斥责声里诚惶诚恐了起来。

 见着傅嘉泽没说话,赵珽一个人唱了一会儿独角戏,又换了怀柔政策。

 “你是心中觉得委屈吗?是觉得被陷害了吗?我读过书,也知道文人风骨,你或许是没有舞弊,但是你要知道,你有那样一个舅舅,所有人都会觉得,你真的舞弊了。”

 “文官会怎么想你?只要你走科举的路子,他们就会觉得是有你舅舅出手,这文官都是抱团的,总是不好走。”

 “有这样一个舅舅,你为什么不一开始的时候就换个思路?若是走锦衣卫的路子,你现在只怕早已经是千户了,又何必如此呢?”

 “我也是为你考虑,囫囵认下了这罪过,到时候有你舅舅运作,你还是可以去锦衣卫的,不出一年的时间,你定然可以步步高升,又何必要一门心思往文官的路子走?这条路并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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