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拂接过茶没喝,轻轻转动着捂手,茶杯中的雾气缭缭绕绕,透过雾气,对面斐公子的脸若影若现。

 “斐公子是在笑吗?”

 白拂发了会儿呆想事情,回过神时一晃眼好像看到斐公子唇角勾了勾。

 再一眨眼,对方又恢复谦谦公子的模样在那儿优雅喝茶,好似刚才那一幕是她幻觉。

 斐公子拿茶杯的手一顿。

 “没有。”他答道,喝口茶后又说:“不过有些想笑”

 白拂瞪圆眼睛。

 她有些意外。

 这还是斐公子第一次主动用这种开玩笑口吻跟她说话。

 以往他总是礼貌客气严肃有余,幽默轻松不足,想不到如今会调侃她了。

 白拂摊摊手,表情骄傲又嘚瑟。

 “没办法,谁让我太优秀了。”

 闻言,斐公子先是微微一愣,也不知被哪个点给触动到了,真的笑了出来。

 那笑意宛如一朵在雪地里忽然绽开的烟花,瞬间照进人眼里,心里。

 有那么一刹那,白拂仿佛感觉到心间那带电一般的微微一刺。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刷屏--

 额的个娘耶。

 好可。

 幸亏这斐公子平日里清冷,是个不大爱笑的,要是天天这么笑,有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三魂七魄都要被勾没了。

 美色,果然误人,不分男女。

 咳咳。

 意识到自己思路跑歪了,白拂一个激灵,转头借打量屋子掩饰尴尬。

 这一看不得了。

 “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还是我造的院子吗?”

 她被惊讶到了。

 当初阿礼说要布置布置,白拂还以为是添些东西而已,现在一看,这哪里是添东西啊,简直是大变样。

 她的设计是简洁清新田园风,被阿礼这一布置,完全变成了贵族风。

 新添的家具都是厚重低矮的款式,一看就不便宜,关键是还和她的田园风十分搭配,显然是花了大心思的。

 她起身在各个屋前转了一圈。

 这个院子构造与她的院子大同小异,有个侧门通向她的院子,也有自己单独进出的侧门。

 主屋是斐公子在住,东厢房改成了小思的闺房,阿礼管家与古妈妈各分得一间单独的小屋子。

 他们喝茶的地方是西厢房的客厅,墙上挂了几幅典雅的字与画,还有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柜子和花瓶。

 她啧啧两声,小心翼翼拿起一个花瓶打量。

 “这很贵吧?”

 斐公子弯了弯唇角没有答,白拂自动理解成她问了句废话,出手就是一万两银票的人,会用便宜物件才怪。

 白拂又去看字画,是一副草书,龙飞凤舞的,直接将她渣成文盲,额,略过。

 旁边是一幅画,这个白拂看得懂--

 远山,近水,飞鸟,行船,倒影,港口。

 一幅意境满满的山水画嘛。

 “我家以前也有一幅类似的画。”她随口说道。

 斐公子起身走过来,“不觉得有些眼熟?”

 白拂唔了一声,重新打量字画,半晌恍然啊了一声。

 “是你的船!”

 再看那四周的景,没见过,便问道:“这是申江吗?”

 斐公子看白拂一眼,看样子是真不记得了。

 “那日救你起来时,我正在作画。”

 白拂眨眨眼,问道:

 “这不会就是我落水附近吧?”

 斐公子点头。

 白拂下意识去看画中的另外一只船,因为隔得远,很小一只,看不出什么。

 白拂对那船完全没有印象,此刻看到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情绪,只是有几分好奇,那船上会有哪些人?

 斐公子看白拂一眼,似乎在观察白拂反应,又像是在等待白拂问些什么,总之他没有主动开口。

 不过白拂没问,转而欣赏起其它物件,不时问斐公子一两句,斐公子耐心一一作答。

 欣赏完两人又坐回茶桌前喝茶。

 斐公子家的茶桌是低矮的风格,要脱了鞋子跪坐的那种,听林永元说大业国贵族们认为这样更显风雅知礼。

 许是习惯了,斐公子坐得很好看,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白拂则是怎么坐都难受,小腿儿一会儿往左放,一会儿往右放。

 “原来你们喜欢这种风格,确实比我那边显得贵气多了。”再一次换腿时,她没话找话说道。

 “这些是先前我母亲的人安排的”斐公子也抬眼扫视了一圈,“我倒是觉得你院子的风格更明快舒适一些。”

 “哦。”

 白拂对小思的重男轻女严重的祖母没太多好感,见话题被扯到那位祖母身上,只淡淡应了一声,又因为心里惦记着被提亲的事,沉默下来,捧着茶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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