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胡府。

 胡善坐在池塘边垂钓,今年五十有八的他任大魏中书省左丞相大权在握,春风得意。

 大魏中书省设左丞相、右丞相,右丞相由朝廷大将军英国公张玉兼任。

 不过张玉乃是大魏皇帝的结义兄弟,又是个武将,近几年常年在安南领兵征讨。

 张玉的右丞相职位就是个挂名儿,朝中中书省大权,尽在胡善一人之手。

 王昌玉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一个是稳如泰山的钓鱼一个是心急火燎的着急。

 “王昌玉见过胡相。”

 王昌玉对胡善极为恭敬,近些年勇毅侯府在朝中的声势还不错,却远远不如胡善。

 “勇毅侯来啦?老夫瞧着时间你也该来了,坐吧。”

 胡善笑呵呵的请王昌玉坐下,说道。

 “钓鱼,讲究的就是耐心,凡事过犹不及啊。”

 王昌玉表面上应付着心里早就急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听你说钓鱼?

 “胡相,我今日来是有急事和胡相说。”

 胡善一挥袍袖,打断了王昌玉后面的话。

 “你说的是荆城县知县上书的募兵改革之法吧?勇毅侯,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胡善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王昌玉见胡善知晓这件事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胡相!我家那四子从小就顽劣,他说的可万万当不得真!”

 募兵革新,简简单单四个字要动了多少人的利益,那个臭小子就不好好想想么?

 现如今各个卫、所的兵士都由朝廷养着,每年从国库拨款到地方。

 其中的银钱何止千万?这里面涉及的钱帛、油水就是个天文数字。

 断人财路如shā • rén 父母,你王朗何德何能敢提出这件事?

 “哈哈哈哈哈!”

 胡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将王昌玉笑得有些懵。

 “胡相为何发笑啊?”

 胡善指了指王昌玉,说道。

 “勇毅侯先祖随高祖皇帝战金陵,夺汴梁,下扬州平西南,何等的果敢刚毅才有了勇毅侯的封号,怎得你这般小心谨慎?”

 王昌玉心中苦笑,先祖是先祖后辈是后辈岂能相提并论?朝堂上的争斗可一点儿不必沙场轻松。

 “实话告诉你吧,你家四郎的折子我已经看过了,经过中书省递上去给陛下看了。”

 啊?王昌玉闻言心凉了半截,他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募兵屯田之法,陛下的意思还不明了,不过司武却对这方法赞赏有加啊。”

 司武,正是大魏现在的兵部尚书,出身大魏朝宋国公府。

 “司武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都赞同证明你家四郎和那庶人商量的募兵法确实不错。”

 王昌玉心灰意懒,忽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恢复了些精神。

 “庶人?什么庶人?”

 王朗给王昌玉的信件中只说了募兵之法,只字未提这方法的来源,他自然而然的将点子都算在了王朗的头上。

 “你不知道?你家四郎的奏折里说的明白,此法是由荆城一商人提出来的,再由他一起完善才递送的京师。”

 胡善瞧着王昌玉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的脸,呵呵的笑了。

 “勇毅侯,事已至此你何必再跑一趟?募兵之法是否更改自有陛下圣裁。”

 既然募兵之法不是王朗一人提出的,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令王王昌玉心中稍安。

 “多谢胡相告知,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王昌玉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往前走了一步。

 “胡相,家兄最近在北边寻了一批烈马,胡相爱马知马,不知可否赏光过几日去我府上看看?若是相中了可赠予胡相。”

 胡善喜马这不是个秘密,汴梁城中人尽皆知。

 “哦?那老夫可得去看看,不过勇毅侯真愿意割爱?”

 王昌玉投桃报李,闻言立刻露出喜色。

 “宝马配名士,能将其送给胡相,是它们的福气!”

 哈哈哈哈哈!

 胡善心情愉悦的大笑起来,忽然手上一沉,池塘里的鱼竟然上钩了!

 ……

 荆城,陈安平家。

 陈安平还不知道他的募兵之法将在汴梁乃至整个大魏掀起一片波澜。

 小小的蝴蝶震动翅膀,却能在未来引起海啸,形成蝴蝶效应。

 陈安平最近一段时间很忙,比之从前还要忙碌。

 他用从荆城酒楼赚的钱,将九口乡旧宅改造成了一处小型工坊用来生产安允纸。

 工坊的负责人陈安平精挑细选,最终让石头和冯毅一起负责。

 石头负责监工,冯毅则负责工坊的安全。

 地网经过两个月的发展已经初具规模,核心成员扩展到十二个,编外成员越六十多个。

 不要小看这些人,有了他们整个荆城内的大事小情陈安平都能知晓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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