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所有人都冲到了楼上去。

 房间里空荡荡,半开的窗户送进微凉的夜风,卷起白色的薄纱飘荡。

 屋子里甚至还能闻到御枭身上的淡淡清冽气息。

 陆软软莫名心口一紧,把整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没有。

 再去找其他的房间。

 仍旧没有。

 有个厨房里干活的佣人走出来,有点印象,“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少爷好像悄悄从备用电梯下了楼,然后出门了。”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去找。”御老爷子焦急的催促道。

 所有人都跑出去找。

 陆软软也跟着跑出去。

 她对御家老宅并不熟悉,在偌大的后花园里绕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最尽头的别馆门口。

 别馆一片破败。

 之前御老爷子和她说过,别馆是御枭小时候住的地方,后来御枭出车祸之后就荒废了。

 直至今日,闲置了十五年,早已经成了危房,没有人靠近。

 陆软软站在别馆跟前,忽然就有种直觉。

 她觉得御枭在里面!

 想着,陆软软便抬脚朝着别馆走去。

 推开破旧的木门,布满灰尘的内景映入眼中。

 一切都还保留着十五年前的样子,甚至桌上还摆着一张小孩子画的蜡笔画。

 蜡笔画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他们在草地上牵着手,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陆软软不由攥紧了那张画。

 这是御枭画的吗?

 画的,戴千竹和他自己?

 哐当——有玻璃瓶子掉落在地毯上发出的闷响。

 陆软软迅速回过神来,朝着那声源走去,便在一楼尽头的储藏室里看见了御枭。

 准确的说,是喝醉的御枭。

 这间储藏室是专门用来储存酒的,各类都有。

 而眼下,御枭坐在轮椅上,脚边的地毯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十几个已经空掉的酒瓶。

 威士忌,龙舌兰,罗曼康迪,甚至还有茅台。

 喝得实在是太杂了。

 御枭一向沉蛰冰冷的眸子失焦,包着纱布的手机械麻木的抬起放下,将褐色的洋酒灌入嘴中。

 陆软软看得触目惊心。

 她认识这种褐色洋酒,名字叫做百分百。

 意思就是说,只要喝了这种洋酒,百分百会醉。

 不光是会醉,还因为度数太高,从送进嘴里的那一秒开始,就好像是在生生往肚子里吞刀子。

 之前在南城过十八岁的生日时,甘木生就神秘兮兮的送了一瓶说要孝敬给她。

 谁知道喝了一口,她难受了一整晚。

 后来暴打了甘木生七八顿,才总算是缓过神来。

 而那瓶百分百则始终搁置在酒窖的最角落,被她嫌弃得不行,发誓打死都不要再碰了。

 她当毒药一样的酒,在御枭嘴里,却好像白开水一样,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这个男人不觉得像在吞刀子,不觉得胃里烧得难受吗?

 陆软软一想到这点,心中就忍不住的泛疼。

 “别喝了,”陆软软赶紧上前阻拦,“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个病人,怎么能喝这么多酒?”

 “滚远点。”御枭仍旧冰冷无比,撇开了陆软软的手,又往嘴里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这个丑丫头,凭什么管他?

 不是很想和他撇清干系吗,那好,不光是鹰刹,就连御枭,都一起和她撇清干系好了!

 御枭恶狠狠的想着,却又觉得没定力。

 他极力的想要推开陆软软,却又在得知陆软软要回老宅那一刻,鬼使神差的跟着一起回来。

 可在车上,陆软软对他的抵触和冷漠,让他彻底发了疯。

 他暴怒,却又不知从何发/泄,干脆就跑来别馆喝酒。

 这个藏满了各类酒的小储藏室,是他最后的净土。

 现在,陆软软踏入了这片净土。

 御枭的眼眸狠戾,像锋利的箭,胸/口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将酒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而酒瓶则狠狠的砸在了地毯上。

 长绒地毯保护了酒瓶,没有碎,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

 御枭抬起手钳住了陆软软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呼吸粗重而压抑。

 “陆软软,你凭什么管我,我们不过是合……”

 话还没有说完,陆软软娇/嫩的小手已经压住了他的薄唇。

 动作急切,甚至有点粗鲁,压得他的薄唇有些变形。

 可当少女独有的玫瑰馨香钻入他的鼻尖,御枭心中的满满怒意便瞬间土崩瓦解。

 夜色渐深,别馆里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玻璃窗照进来。

 幽暗薄淡的光线下,只能看见绰绰人影,以及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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