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韬,这不是医德问题,而是制度问题。”

 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秃顶男人,正对桌前站着的年轻男子进行着“思想教育”。

 仲韬,26岁的普外科医生,而面前这位正在教育他的,是他所在科室的主任。

 至于被教育的原因,就是数月前,心软的仲医生给一位欠费无法进行手术的病人担保了手术费用。

 谁知,在手术完成患者病情平稳之后,一再保证会补缴费用的病人和家属,居然留下系统里的账单和担保人仲医生,连夜不辞而别。

 可是到了担保的期限,这笔钱却是需要担保人仲韬来处理的。

 “虽然理解你救死扶伤的心情,但是按照制度,这笔欠款还是要从你的绩效奖金里扣除的。”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此时仲韬已经身心俱疲。

 昨晚值班,急诊手术忙到半夜四点,早上才查完房,又被医务部和科室主任先后叫去处理担保费用的问题,仲韬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合眼。

 工作在医院这种地方,特别是这种当地龙头级别的医院,那自然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

 仲韬作为一个毫无背景,学历出众,技术优秀且年轻力壮的男性牲口,那肯定被科室“寄予厚望”,值最多的班,干最累的活。

 回到值班室的仲韬抓紧时间躺下休息,下午还要上手术台。

 虽然被压榨得很惨,但仲韬对待工作的态度,总是充满热情而又审慎严谨,在医院整个外科系统里都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人。

 突然,仲韬感觉一阵严重的心悸袭来,胸口猛烈的抽痛,就像有人用刀子捅进他的肋骨间,再用力转动了几圈。

 剧烈疼痛带来的濒死感让仲韬没有办法呼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想张口呼叫,却像被人扼住喉咙一样。

 “心律失常!难道是心肌炎?!”仲韬本就是医生,当然知道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前两天确实感冒了,却没有时间休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加上感冒,是可能导致爆发性心肌炎的。

 值班室里只有仲韬一个人,如果真是心肌炎,那么凶险的恶性心律失常,几分钟就可以让他去见阎王。

 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身,但是剧烈的疼痛却让他的身体迅速地失去力量,眼睛也开始渐渐地模糊。

 生死就在须臾一刻,如果不能让外面的同事发现自己出事了,仲韬真的就光荣在岗位上了。

 突然他看见床头立着的饮水机,饮水机顶上放满了同事们的杯子。

 仲韬用尽全力支起身体伸出双手,朝着饮水机的方向扑过去,身体整个撞到饮水机上,顶上的水杯噼里哐当的全部摔到地上,饮水机也随之一起翻倒在地,发出重重的声响。

 这动静不可谓不大,可是有人能听到吗?

 仲韬倒在地上,心跳越来越混乱,死死地盯着值班室的门,支撑着不要失去意识。

 终于,有人推开了门。

 得救了!

 这时的仲韬已经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了,眼前黑蒙开始出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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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仲韬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整个身体被热气充斥,那热像从骨子里往外蒸腾着,虚弱到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而耳朵却灵敏,仲韬听到旁边有人低语。

 “仲韬这是害了风温病,壮热不退,气血被火热之邪所蚀,真阴元阳均被耗伤,病势凶猛。还好他年轻,体质好。这副药方,速遣人去煎药,每个时辰服liù • hé 药汁,尚有转机。”

 “嗯?这是请了中医科的医生过来会诊吗?”

 仲韬已经感受不到紊乱的心律了,谢天谢地,看来是死不了了,随即再次陷入热气中晕过去了。

 之后,仲韬好几次恢复了朦胧的意识,不时有人给自己喂药,发热像潮汐一样,慢慢地,最初那种如火熏烤的感觉开始变得温和。

 终于,当仲韬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能睁开眼睛。

 但是眼前看到的却让仲韬怀疑自己到底是心脏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这是一间古朴中式布置的屋子,自己正躺在木质的床上,头脚两侧及里侧均有木质围栏,头顶是围棋盘格花纹的木质顶,垂下棉麻色的帐幔。

 仲韬以前只在历史剧里看到过这种古风装饰,这当然不是自己家,也不是医院里,心下发骇,挣扎着坐起来想要看个究竟。

 房间挺大,却极其简朴,除了床榻,还有书案、顶竖柜,收拾得十分整洁,地下铺着厚重的青砖。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仲韬抬眼望去,发现一个男子正推门走进屋内。

 突然看到床上支撑着坐起来的仲韬,此人一愣,随即惊喜失声:“五哥,我的老天爷,你醒了,你可算醒了!”

 看着眼前这个人,十几岁出头,麻布短褂,系腿长裤,和古装剧中仆人打扮如出一辙。

 仲韬真的愣住了,这是什么新型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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