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量了一小会儿,忽想起端午拜节那日,秦湍说“熠如郡主正逢笄礼”。

 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先生早就注意到熠如了吧,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

 绥之略显烦闷地扒拉着碟中的菜,干脆也起身敬了一圈酒。

 接着各宫交换贺礼,宁王也赠了绥之一顶镶金玄玉冠、一方洮河砚,给了熠如一顶珍珠花冠、一对镂空雕玉兔的银耳坠,还有一根坠着玉质小宫灯内嵌红豆的银柄簪。

 熠如接了那银柄簪,喜笑颜开地回席,便顺手插在脑后。

 她笑问一旁的秦湍:“如何?”

 秦湍的视线这才从对面席上转过来,还故作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若说实话,怕郡主怪罪。”

 熠如紧张了起来,莫非他觉得不好看?

 “无妨,你直说。”

 “郡主头上簪太多,宝珠太盛,有些喧宾夺主。”

 这该是世子殿下的生辰宴。

 熠如却没听出他弦外之音,思忖着有理,便扯下那原本的穿花小蝶簪,往他酒案上一甩:“这个旧了,本郡主不要了,便赐与你。”

 这一掷动静不小,绥之本来正掀着眼皮偷偷观察,这下连司徒家兄弟都紧盯着看,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锁定他。

 “草民惶恐。”

 “不准惶恐!”熠如去推那簪子,“你若敢不给本郡主面子,定叫你好看!”

 “好。”

 他这语气无波无澜,甚至有些淡漠,叫熠如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终于愿意拿她的簪子了,还是在无视她的威胁。

 她色厉内荏道:“既然愿意,早接着不就好了!”

 那簪子安安静静地搁在案上,无人捡,无人拂。

 就像熠如的话,没人接。

 绥之隔得远,没听着二人在说什么,就见那一柄簪子推来推去,像极了话本子里的闺房之趣。

 她莫名又添了几分惴惴不安,像是眼见静水流深的春溪一朝改道,不由分说便坠去飞瀑流泉了。

 “二哥,你去哪儿?”执玉去扯绥之的袖摆,却被她拂了。

 “酒饮多了,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