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共执一图,在从前分明也是常有的事,却在这个瞬间莫名怪异起来。

 绥之的心思已完全不在画上,这美人图明明被她收在书柜最下方带锁的暗格里,只有上次萧执玉嚷着要看,竟没放回原处,反而在别的柜子里乱塞。

 真是害惨了她!又是这样的情况,上回在戴罪圄中恰好月事初潮,她还担心了几日,好在没被瞧出端倪。这次一幅完完整整的裙装人像铺陈眼前,他到底有没有生疑啊!

 她总不能问他,先生,您发现什么了吗?您觉得我是女子吗?

 真是要命。

 心不在焉地同秦湍聊完画作,绥之算是找回了清明神志:“先生喜欢的话,便赠与先生了。”

 孰料秦湍的话差点把她吓一跳:“殿下是指这幅《荷钱幽浦》,还是方才那幅美人图?”

 他的神色带着一丝调侃般的试探,分明在笑,却不表露出太深的兴致。

 绥之咬牙:“自然是先生手里这幅。”

 秦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将画卷好,细致地系上系带递给她:“开玩笑的,今日是殿下的生辰,怎么好从殿下这儿拿东西?”

 绥之抱着他塞入怀中的画,仍不敢放松警惕地瞧着他,生怕他又提起什么美人图。

 好在秦湍没有久留的意思,而是向她告辞:“不该叨扰殿下这许久的,殿下年纪小睡得早,快去歇息吧。”

 又说,又说年纪小!绥之现在才回忆起,她这位先生哪有素日表现得那么温顺良善?明明知道年纪是她的逆鳞,还非要三番五次地提。

 她有些来气,但懒得反复跟他计较:“先生慢走。”

 秦湍瞧她美目带愠,双颊添绯,一副被气到还要维持威仪的可爱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又从容遮掩着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