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幽轻讽道:“太子殿下还是换个人坑,臣女恐无福消受。”

 听着她的话,犹如一团火被浇熄,昼玉心中无限寒凉,清俊如九天流云的面容沉郁:“今日乃是偶然,并非我有意安排。”

 顾怜幽看着昼玉,却只是冰冷陌生地看着他,仿佛他是陌路人:“昼玉,我知你困境,但我不会再嫁给你,一辈子乃至整个顾家都消磨给一个姓氏,为一个姓氏卖命的曾经回不来了,我没有责任要帮你,哪怕我们十五载夫妻,但现在我们就是陌生人,我不欠你的。”

 她平静的语气,似乎回到了前世,前世她常常用这种冷静平淡的语气对他说话,清楚地分析得失利弊,虽有人道的理解,却并不亲近,仿佛她忽而间就离自己很远。

 可她竟将他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原来前世她那些平静淡然的时候,都是如此作想。

 可一想她心心念念着云薄,一切都变得如此合理。

 昼玉背脊一僵:“旨意是奉常伪造,并非我所下,我从未想过要你和亲为质,更不可能让你送死。”

 顾怜幽的手在袖中握紧,可面上却一派平静。

 矫饰伪行的懦夫。

 “是不是你下的,已经不重要了。”顾怜幽在湖光柳色中看着他,湖光滟滟,她眸中冰冷如一根刺扎入人心,“这辈子我想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不希望一道旨意就决定一切,无论是要娶我还是要我送命。”

 她短短几句话,就已然将昼玉打入死牢。

 昼玉想上前,可顾怜幽却疏离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湖上烟波飘渺荡起,浮浮沉沉的往事全随流水都奔腾向东流去,绝不回头。

 她退的这一步,仿佛一柄血刃划进他的心脏,也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鸿沟。

 顾怜幽心中厌恶,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转身便走。

 竹心等在桥头,连忙跟上去,看着顾怜幽冷白的面色,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是之前便认识太子殿下吗?”

 那夜,太子殿下跳江救她家小姐,今日遥遥看两人,却也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疏离的气氛。

 而且小姐的脸色还不好,难道太子殿下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麽?

 顾怜幽只是淡淡道:“不算认识,往后若见太子,你我绕着走便是。”

 竹心连忙道是,却忽然发现顾怜幽的香囊不见了:“小姐,你的香囊呢?”

 顾怜幽低头才发觉香囊不见,仔细一想,方才和云薄说话的湖廊上有许多树枝,也许是挂在树枝上了。

 她正要说话,竹心也想到了,相视一眼,心中了然,两人立刻往湖廊的方向去了。

 而在湖廊上,两个人刚找到香囊,刚刚那位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又忽然出现,叫住了顾怜幽:“顾小姐,长公主殿下想再见您一面。”

 侍女眼神扫了竹心一眼。

 刚刚长公主召见时,竹心也是不准入内,被屏蔽在外的。

 皇室召见时,臣子不许带奴仆,以免行刺之心,是昼氏这朝的规矩。

 顾怜幽想起前世道长说她花神庇佑,这辈子长公主还没提这件事,想来便是叫她去说这件事的。

 竹心连忙道:“我去前厅等小姐,小姐且放心去。”

 顾怜幽点了点头。

 侍女引顾怜幽入方才静室,奉了茶,但茶香刚入鼻她便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极擅长调香,这茶香有异,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见昼玉闯进来,而守在外面的人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便迅速锁了门窗。

 顾怜幽吓了一跳,皱起眉冷声道:“你进来做什么?”

 “刚刚有人在外面埋伏,我跟着你来便看见了。”昼玉心中仍有酸涩。

 顾怜幽忽然反应过来。

 恐怕不是长公主约她,是旁人有意陷害。

 她如今得罪过什么人?

 顾怜幽沉思片刻,却忽然灵光一闪。

 月慜,定是月慜。

 月慜是皇后的侄女,也是皇后为昼玉选好的太子妃,素来是心狠手辣,眼里揉不得沙子,皇后许昼玉选侧妃,月慜可不许。

 定然是那夜昼玉跳江救她已惹怀疑,今日又与昼玉相见,月慜想要除她而后快。

 无来由的,顾怜幽觉得身上有点发热,眼前还有些混沌。

 看来月慜是想毁她清白。

 她盖上茶盖重重一放,同是女子,月慜何其恶毒。

 见顾怜幽扶额似乎要站不住,昼玉上前扶住她,顾怜幽昏昏沉沉道:“外面埋伏的人呢?”

 反常地竟然没拒绝他的靠近。

 “我打晕了。”昼玉扶稳她。

 她面色绯红,勉强支撑,庆幸道:“那就好,只是没想到月慜的手居然可以伸到长公主这里来。”

 顾怜幽主动靠着他,昼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声音不自觉软和了下来,昼玉将她扶下来坐着。

 却没想到顾怜幽忽然坐上他的大腿,扑了他满怀,昼玉微怔,近距离看着那张浓艳的脸,如同梦中前世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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