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樾儿急了,握住了木板,不让小丫头搭回去:“可你们既然算得到是他,肯定也算得到以后有什么机会可以解除婚约,不是吗?”

 小丫头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哪有这么多机会啊。”

 朱樾儿却不松手:“我有银子,你想要多少,只要能请你们背后那位灵师替我算这一卦,只要我能给,要多少我都给你们。”

 小丫头比了个数,伸出三根手指。

 朱樾儿追问道:“三千两?”

 小丫头却摇摇头,咬着重音道:“是三万两。”

 朱樾儿犹豫了,紧紧握着门板,脑子在拼命地算她拿不拿得出这笔钱。

 要说拿当然没有问题,可那样势必要卖首饰书画一应物事。

 把首饰书画变卖大半,只恐旁人会发现,可三万两是一个天价,毫不夸张地说,哪怕在上京也可以买半条街,她不变卖,如何迅速凑到这三万两白银!

 小丫头却没什么好犹豫的,她打着呵欠:“您要是拿不出来,这门生意我们也不做,毕竟命是天定的,客人您也别总想着改命了。”

 小丫头要从朱樾儿手中把门板抢过来,朱樾儿却紧抓着不放,面色苍白,手指按在那门板上不肯松,终于是下了决心忍痛道:“好,我给你们三万两,但我可能不能一次给你们,我先给你们一万两。”

 小丫头闻言,抢门板的动作停了,朱樾儿立刻从身上的香囊里掏出所有银票,加起来那一万两是她现在能拿出的所有银票了:“我什么时候能见你们那位灵师?”

 小丫头把银票欢欢喜喜地点一遍:“这个嘛,现在肯定是见不着,等明天我们把消息告诉灵师,你再把剩下的两万两备好,我就能把灵师算出来好的结果告诉你。”

 小丫头比了个一:“一分钱都不能少哦。逆天而为,少了要遭报应的。”

 朱樾儿追问道:“那一定能给我想要的结果吗?”

 小丫头点点头:“灵师可没有算不到的事情。”

 朱樾儿心中大石落地:“明日何时来,灵师会在?”

 小丫头撑着下巴思索:“…大概傍晚的时候,你带着银子来就好了。”

 朱樾儿连忙道:“好,若是事情解决,一定再有重谢于灵师。”

 月黑风高,风吹拂过朱樾儿的幕离。

 小丫头替她掩好:“客人且回去吧,再晚一些阴气重,我们灵师不接待阴气重的客人。”

 朱樾儿对上小丫头那双像葡萄一样黑亮的眼睛,无来由有点心里发毛,连忙松了门板,慌乱道:“好…”

 她赶紧和侍女匆匆忙忙离开。

 小丫头扶着木板,屋内掌柜的叫了一声:“小兰,外头冷,快把门关上。”

 小丫头闻言连忙把门插上:“好了好了别催了老骨头。”

 顾怜幽回了院子里,顾棠真已经等了她许久了,一见她进来便叫住她:“怜幽。”

 顾怜幽不意外:“大哥想和我说什么?”

 顾棠真踟蹰着:“大哥也听爹说了,爹的意思是…云家此刻斗胆提亲为你解困,也算诚心,更何况你从前也对云薄那小子不错。”

 “结论在此,那大哥为什么还烦恼呢?”顾怜幽含笑看着他。

 顾棠真有些抹不开脸,他一向也是实诚的性子,不好意思同妹妹讨论这些:“太子殿下和哥哥说,你想嫁给东平郡王,当时我不信,可是大殿上,你真的差点就嫁了。哥哥还…还把你的志向说了出去,太子殿下位高,哥哥身为臣子,有些事情不能背君,对不起你。”

 顾怜幽温声道:“大哥,志向并不是什么秘密,你不用因为这个纠结,太子是储君,你不想说也不能不说,君要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更何况要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活了一辈子,对昼玉早已没了敬畏心。

 但大哥不同,大哥对昼玉的态度,就像是今日大宴上颤颤巍巍跪拜昼玉,连头都不敢抬的那群人一样。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开玩笑的。

 昼玉也可以下旨,一道旨意可能会压垮一族,一道旨意也可以将春风得意破格提拔的顾中郎贬为庶人,不再叙用,从此仕途无望,甚至性命之忧。

 大哥怎么可能不畏惧。

 顾棠真磕磕巴巴道:“怜幽,大哥知道现如今你骑虎难下,但是听太子殿下说,恐怕往后的和亲不会少,大哥真的不希望你和亲。”

 顾怜幽好笑地勾勾唇。

 什么说辞,也就能骗骗她大哥了。

 少年紧张着:“大哥觉得…云薄并非良配,虽然太子殿下似乎对你很熟悉,可殿下这样位高,也并非可托付之人,不能做正妻是对你的消磨,东平更是。大哥希望你能找一个踏实的夫婿,往后能真正对你好。”

 顾怜幽笑着道:“大哥别听太子殿下说,和亲素来是几十年一次,小国不敢要和亲,西晁刚和亲完,怎么可能又要和亲。”

 大哥老实,昼玉也昧着良心可着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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