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人送一众宫人出去,赏赐的物事把红木箱子往旁边挤,御赐的每个箱子上都绑着黄绸,下人们无比好奇,却也不敢多瞧。

 慕容氏看着那些黄绸箱子,心里却盘算开了。

 若说她家儿子的才貌身份,就是尚公主又有何不可?

 但本朝唯一一位未嫁公主,已经指给西晁了,就算西晁死了一个皇子,但为了赔罪,大周难道会敢不把漱阳公主送过去麽?

 尚公主是无望了,但若能娶上郡主,也是极大的体面。

 更何况顾怜幽这个状况,圣旨还明说了要另行日子再册,并不是给个封号敷衍一下。

 恐怕都是要上玉碟,要给封地食邑的。

 到时候,云家要娶,那就是求娶,还未必能求得郡主下嫁。

 烈华郡主她倒听过,本就是有封地食邑的郡主,只可惜,顾怜幽连个县主都没能承下来。

 现如今,看来陛下是没忘了烈华的遗孤,甚至还是平阶封赏,还有封号。

 可谓是给足了体面,往后的日子,恐怕提亲的人要把顾家门槛踏破,到时候哪儿还轮得上云薄。

 这么一想,慕容氏倒是转了想法。

 顾怜幽和后母的矛盾也算合理,朱氏毕竟罪臣之后,行为小气阴诡些,也是自然。

 但云家要求的又不是朱氏所出的三小姐,而且要求的二小姐这身份模样,也算不差。

 就是和后母这龃龉深些。

 但往后是云薄和顾怜幽过日子,她又不和顾怜幽过。

 只要顾怜幽不蛮横,问题就不大。

 更何况之前那段时间,顾怜幽对她家云薄是百依百顺,跟在云薄身后跑。

 想来最是听云薄的话,嫁进来哪至于有哪么多矛盾?

 再者,有一个对自家儿子百依百顺的郡主,云家可不是十足十的面子?

 顾怜幽拿着圣旨,却漫不经心回看了朱氏一眼:“陛下亲口所言,赞女儿淑慎慧雅,俊明肃恭,懿姿纯茂,大夫人却说我顽虐,还编出彻夜不归的名头以此陷我于不贞不恭,难不成是对陛下所言有异议?”

 朱氏是万万没想到顾怜幽会接圣旨,更没想到她会被封郡主。

 郡主!

 堂堂郡主之位,怎会封给顾怜幽?

 朱氏此刻站都站不稳,还是侍女扶着,才能颤颤巍巍地起来。

 听见郡主两个字,朱氏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死死咬住后槽牙让自己打起精神,不要失态。

 当初也是郡主这两个字,险些断送了她的一生。

 朱氏不由得想起那个在马场上策马扬鞭的女子,那个女子穿着英姿飒爽的骑装,连那时的朱氏也不自觉被吸引了,可余光中,朱氏却看见顾仲恪目不转睛地遥遥看着那道身影。

 从那一刻起,朱氏心里就有预感,自己会失去一切。

 果不其然,顾家世兄三度求娶陇西楚氏,一时间满上京无人不知,也都知道,顾状元不要朱家的女儿。

 可他们明明就有婚约。

 后来顾仲恪娶了烈华郡主,她朱鸳沦为满上京的笑柄。

 但还远远不止于此。

 后来朱家被抄,她也被发为军妓。但万幸的是,因为容貌清秀,骠骑将军看中了她,她本以为就此沦为骠骑将军的妾室,倒也罢了。

 但骠骑将军将她送给了上大夫,上大夫又将她送给了新科状元。

 那个新科状元,就是顾仲恪。

 当朱氏穿着乐人的衣裳,在那种屈辱的情况下见到自己曾经的未婚夫,难以接受这个局面,一头撞在柱子上。

 但她晕过去了,却没有死,是顾仲恪把她留了下来。

 但楚羡因此与顾仲恪决裂,一气之下,怀着顾怜幽就回了陇西,直到生下顾怜幽才回来。

 当时楚羡说,楚氏世家大族,清白百年,绝不与娼妓同一屋檐,共侍一夫。

 可笑,她朱鸳可是京兆尹独女!

 娼妓,娼妓,娼妓。

 这个词就这么好听,她楚羡要一遍遍地说麽!

 郡主之位又如何!她楚羡不还是得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前顾仲恪对她也许是没有喜欢,可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顾仲恪的愧疚就足够他对自己千好万好,比对楚羡还体贴周到。

 朱鸳就利用这份愧疚,逼着顾仲恪纳她为妾。

 本来顾仲恪想认她做义妹,可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楚羡从她这里拿走的,她一样样都要夺回来。

 最后,楚羡这么高傲的人,居然会受不了后宅消磨和她的侵扰,选择了自戕,可笑,就这么一点点承受能力,凭什么和她争?

 朱氏本来没想着对顾怜幽好,可是直到她听说顾仲恪在酒桌上和太尉醉酒随口定了婚约。

 她有了毁顾怜幽的办法,自然表面上就对顾怜幽好得出奇。

 她也有意促使顾怜幽对这个婚约深信不疑。

 接近婚龄的时候,她让枕兰不停撺掇顾怜幽去做一些让男人反感的事情,对太尉公子不断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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