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转头向外看去,正是扶桑他身后还跟着桃夭和一群云境八荒的一众小精怪。

 她还未出声,那群精怪还有桃夭便叽叽喳喳的凑了上来,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又还欢快的围在那个小姑娘身边,逗着她玩。

 桑宁一愣不愣的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心底却是无尽的惶恐和无所适从。

 如今六界安宁,各族欣欣向荣,世间已无邪神。

 她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束玉成为道侣的,即便束玉每次都会说出一个清晰的日子,可她后面总忘。

 甚至随着时日增多,她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多,但那份怪异却不但没有随着时日而减退,反而越积越多。

 她不动声色的偷偷记下发生的一切,却慢慢发现。

 束玉不像束玉,总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不像她记忆中的束玉。

 但她记忆中的束玉应该是什么样?

 她好像又忘记了。

 而扶桑也总在每月的同一日同一刻来看她,并且说着和上一次分毫不差的话。

 “雪敛?”剑身嗡鸣阵阵,却也似乎被困住一般,只剩下徒劳的挣扎,最后归于平寂。

 她伸手触碰,梦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桑宁做了一个梦,她梦到雪敛剑。

 她心底忽然生起了强烈的渴望,想要看看那把剑。

 “束玉,你的雪敛剑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无端冷了几分。

 桑宁垂下羽睫挡住了眼底神色,面上带着期望,“我想看看你舞剑,像我们从前那样。”

 她补充了一句。

 “雪敛剑染了魔气,被镇压在剑阁中。”束玉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桑宁惋惜的说道。

 “嗯,你不要靠近那边,我怕魔气会伤了你。”

 “好。”

 桑宁颔首,分外乖觉。

 可是,他不久前才说世间已于魔气。

 她想离开申山九脉,却不知为何无功而返。

 桑宁心底堆积的疑问与矛盾越来越深。

 但束玉始终不许她踏入剑阁半步,桑宁不想打草惊蛇,也十分信任他的答应了一下。

 而这一日,她终于找到机会躲开了束玉,进了剑阁。

 可剑阁之中,却没有雪敛剑。

 桑宁蹙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剑阁。

 她看着申山九脉白茫茫的雪,骤然福至心灵,闭上双眸,试着施展灵力召唤雪敛剑。

 良久,四周毫无动静,桑宁泄气的收起了灵力,正在这时,雪敛剑突然挣破虚空,落到她的面前。

 “桑宁!你干什么,不要碰它,它会伤到你的。”

 束玉突然从远处飞身而来,到他竟然没有立马上前,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同她说话。

 桑宁回头看了一眼束玉,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迅速伸手握住了雪敛剑。

 申山九脉忽然间大雪纷飞,手里的神剑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一阵天旋地晃,桑宁猛然惊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刷的一下抽出雪敛剑,灵力翻涌而起,她握着剑柄猛地一挥,眼前的空间忽然剧烈抖动,而后分裂开来,最后在她眼前消失不见。

 眼前画面一转,竟然成了天界的模样。

 桑宁捂着胸口猛烈跳动的胸脏,狠狠的吸了几口气。

 “桑宁,桑宁,你怎么样?”她听到雪敛剑里传来束玉的声音,有几分焦急,桑宁现在一听到束玉的声音就像老鼠听到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个熟悉的声音在幻境中的数年她听的都已经刻进了心底,如今再听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让她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错乱感。

 她颤抖着松开了握着的剑,浑身如同脱力一般跪坐在那地上,剑落在地上啪嗒一声,雪敛剑发出几声委屈的嗡鸣,然后又厚脸皮的继续凑到了她的手边,挨近她的手似乎是在无声的安慰。

 这里只剩下桑宁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似乎许久都未能平静,那边似乎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你进入里面后我便同你断了联系,怎么叫你都不应,便猜想你应当也是进入了幻境。”

 “……”

 “你没事吧?”

 她颤抖着声音说出来的话都是抖的,“帝君?束玉……”

 “我在。”

 过了许久,桑宁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她现在只觉得甚为赫然,她的幻境竟然是和束玉……

 还有那个小姑娘……

 桑宁现在只想仰天大叹,直呼救命。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种事,定是幻境被做了手脚。

 “幻境皆是虚假,里面一切皆为虚妄,你不要太过入心……”见她这边沉默了太久,束玉的声音又重新从雪敛剑里面传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那是假的!这还需要你说!”桑宁猛的出声,直接便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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