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气音喊我:“温澜。”

我睡得沉沉的。

林潮生笑着用指尖在我的额头点来点去,自言自语:“既然睡着了,那该轮到潮生哥哥了。”

片刻后,他托着我的下巴,落了绵长的吻。

看完录像,耳朵热得冒烟,我一手紧紧捂住嘴巴,一手狠狠地拍大腿。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又猛地蹲在地上,忍不住捂着嘴笑。

院子里的大黄狗愣愣地看着我。

我朝大黄狗喊:“真tā • mā • de 开心!”

大黄狗被我吓跑。

等笑累了,我沉默地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乡下的天空。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骂他。

tā • mā • de 林潮生,狗屁的林潮生。

他不想当班长,他不说。他不想去相亲,他不说。

他喜欢化学,他不说。他喜欢我,他不说。

我和林潮生之间,从来都没有刘馨、谢蕊、白歌。

那天在机场里,他三番两次地要朝我走来,却一次又一次苦笑着顿住脚步。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机场的遮挡板,不是黄色的警戒线,不是熙来攘往的旅人。

而是他肩上隐形的重担,是他母亲对他的束缚。

他想朝我走来,但是他被钉在原地,所以他只是苦笑着看我的离去的身影。

他说,温澜,你等我。不是他等我回来,而是我等他一年。

等他给我一场迟来爱恋。

等他给我一场连枝共冢。

好,狗屁林潮生,我tā • mā • de 等你。

第12章

我回来的那天正是初雪。

城市笼罩在白茫茫中,一片纯白,一片洁净。

林潮生来机场接我。他穿着黑色外套,身形挺拔。

头发长了,也瘦了。

我拖着箱子走到他面前,他也不眨眼,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轻笑了一声,问:“温澜,怎么黑了?”

我以为我见到林潮生后,说的第一句话必定会和这场初雪一样浪漫。

但我现在气得冒火,张嘴就说:“你tā • mā • de 。”

林潮生看着我笑,眼睛笑成了弯月。他伸手,想揉我的头发,却又突然缩回。

我催他,“想摸就快tā • mā • de 摸。”

他的指尖来回搓了下,“手……不太干净。”

这时候我才闻到一股味道。

我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黑色大衣下露出的白边。

顷刻间,我猛地伸出手,用力扒开他的外套。

他被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裹了下衣服。

机场里,周围的人向我投来非常猥琐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变态。

但我现在没心情羞愧,我呆若木鸡地看着林潮生。

他又重新把外套拉上拉链,笑着解释:“我转到化学院了。”

他手上有很浓的化学试剂的味道,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母亲的。

“需要先回学校办手续么?”他问我。

我愣愣地点头。

我和他回到车里,车还是那辆二手车,副驾驶座位下依旧摆着可乐。

林潮生问了我几句手续的事,我随口答着。

他靠过来,离得很近,帮我系上安全带。

我仔细一看,他的头发长了很多,遮住了整个额头。

我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然后我猛地一手抓住他手臂,一手用力把他的头发往后抄,盯着他的额头。

果不其然。

他额角有一道深深的疤,像无名指那么长,缝了针的。

我咬牙切齿,“林潮生,你tā • mā • de ,不是说只是走路撞到头么?怎么弄的?”

他朝我笑笑,没接话。

“林潮生,你是狗屁么?你tā • mā • de 。”我骂他。

我一路都在骂他,他就笑着听。

到了学校,我们办完手续,两个人并肩在雪地里走着。

走着走着,就被他带到实验楼。

化学实验室里陈列着长相古怪的器材,光线昏暗,从门外往里看,透着一股冷清。

但我一进门,反而觉得暖了。

因为我在这里闻到了很浓的林潮生味儿,整间屋子都泛着他的体香。

他把我领到实验室中央,突然问我:“要看看烟花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嗯了声。

“闭眼。”他轻笑着说。

等我再睁开眼时,竟然真的看见了烟花。

挡光窗帘被他拉得严实,屋子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