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大概想到了:“但说无妨。”

 “是。”薄香回答:“王爷接连几日都去了万花楼,这个时候,恐怕还没回府。”

 “喝花酒啊……”宋昭宁若有所思。

 一直到月上枝头,叶阎笙才回府。

 薄香正在后院门口等着他:“王爷,王妃想请王爷过去。”

 “王妃?好,我这就去。”叶阎笙心里有事,这酒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没滋味,这么晚回来,竟然没什么醉意,身板挺直,步履稳健。

 叶阎笙踏进房门,就看见地上摞了十多坦酒,桌上除了一些下酒菜,还排了两排瓷碗,里面都盛满了酒。

 “王妃这是?”

 宋昭宁先问他:“万花楼的酒好喝吗?”

 叶阎笙默不作声,宋昭宁也没想让他回答,接着说:“有万花楼的美人下酒,必定是好喝的。只可惜臣妾去不了万花楼,就只能让王爷来陪臣妾喝酒了。”

 “胡闹。”叶阎笙皱着眉头在她旁边坐下:“你身体还未大好,饮些甜果酒怡情也就罢了,这样喝太伤身体。”

 “喝酒呢,要有祝酒词,臣妾才疏学浅,不会做祝酒诗词。”宋昭宁视若无睹,继续说:“所以臣妾想了一个法子来祝酒兴,臣妾和王爷,和一碗酒,就能问对方任何一个问题,被问的人必须真心回答。”

 叶阎笙不解:“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昭宁不管,端起一碗酒仰头喝完:“第一个问题,臣妾已经问过了,王爷还没回答呢。”

 “昭宁……”叶阎笙实属心疼。

 “王爷不回答,”宋昭宁又端起一碗:“臣妾就再喝一碗。”

 “别……”叶阎笙老老实实回答:“不好喝。”

 宋昭宁仍旧把那碗酒灌下:“不好喝为什么要去喝?”

 “因为……”叶阎笙拿她一点办法都有,只能快点想着回答:“因为不想让自己总是去想着你的事。”

 眼看着宋昭宁又端起一碗酒,为了拦住她,叶阎笙只能赶在她前头,仰头先喝完一碗。

 “好了。”宋昭宁折腾这么一晚上,就是为的这个:“问吧,问什么我都回答。”

 “你……”叶阎笙避重就轻,先问了心中疑问:“你那日在宫中,为什么突然痛哭?”

 没想到叶阎笙竟然还心心念念想着这个,这个问题宋昭宁很好回答:“真的是因为我想念姐姐,因为我在府里的那次落入湖中,真的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死里逃生,再次见到疼爱我的姐姐,一时感触不已,才会失态。”

 “原来是这样……”叶阎笙很是自责:“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还没能体会到你的想法,实在抱歉。”

 “没事。”宋昭宁摇摇头:“接着问吧。”

 叶阎笙又喝了一碗,还是不坦诚:“你炖了夏夫人的‘五德’,只是因为它惹你生气吗?”

 “是啊,那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宋昭宁很快回答,说完了才意识到,他难道是在问自己,对他还有其他女人的感受吗?

 之后又问了诸多喜好心性之类无关痛痒的问题。

 不知不觉,喝空了好多酒坛,散落一地。叶阎笙之前的酒劲上来,加上现在喝的,眼神终于开始迷蒙。

 宋昭宁打的就是这个算盘,甭管你愿不愿意酒后吐真言,你喝醉了,神经麻痹大意,反射延迟,没有能力想那些弯弯绕绕,你就都得把心里话给我掏出来。

 至于她,她早在自己这边的酒里馋了水,勉强有个酒味不至于太过容易露馅罢了。

 叶阎笙“你喜欢那个平安符?”

 宋昭宁直言不讳:“喜欢。”

 “好。”叶阎笙又没话说了。

 他不说,宋昭宁替他说:“为什么不接着问,问我为什么喜欢?”

 叶阎笙苦笑了一下,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你不敢。”宋昭宁讲话不留情面:“你连横刀立马都不怕,却不敢问我一个问题?”

 叶阎笙破罐子破摔,又连喝了三碗:“你为什么喜欢?是因为它是吴亦琛送的吗?那送你平安符的这个人呢?”

 你也喜欢吗?话到嘴边,叶阎笙还是咽下去了,洞房花烛的心痛,他不想再体验一次。

 宋昭宁看着叶阎笙的眼睛,回答:“因为平安符是别人求来,为了保我平安康健,万事顺遂,是对我的祝福,所以我喜欢。吴亦琛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仅仅是因为,他同我一同长大,对我关爱有加,如兄如友。我哥哥或是我朋友,担心我的身体是否康健,想要为我祝福,岂不是很正常?我为此而心生感谢,实在是人之常情。”

 好一个人之常情,叶阎笙闷头不言。

 这也不能怪宋昭宁顾左右而言他,说自己心意早已属于吴亦琛,让王爷不要强求的人又不是她,是在湖里淹死的那个原身啊,要她怎么答?

 而且重要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原身到底是单相思,还是两情相悦,若是两人早已私定终身,被父亲拆散了之后,她就立马撇清关系,不得在两边都更落个薄情寡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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