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冷静一点。”方牧心左不过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半大小子,风流才子的事,全是从话本上看来的,上次也是仗着宋昭宁一身男装,多借了他几个胆子。

 现在两人独处一室,宋昭宁又做出那么一副眉眼含情的样子,他哪里招架的住,脸色噌一下红到耳朵:“不……不知羞耻,不守妇道,不……你不要过来啊!”

 方牧心趁乱挣脱开,施展轻功,从窗子一溜烟就跑走了。

 “脸皮这么薄,还想学人家风流浪子。”果然还是耍无赖管用。宋昭宁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制止了一个少年误入歧途啊。

 没想到的是,没几天,宋昭宁就再次遇到了方牧心。

 这天,宋昭宁查出了最近酒楼里故意闹事的人,都是从满月阁出来的,或者是满月阁雇的人。可是她却能做没什么特别有效的应对措施,那些个泼皮无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你费了老劲撕下来,它还会继续黏在你手上。

 同样的招数也不好再用第二次,宋昭宁思来想去,只能向权贵屈服。让叶阎笙带着府兵出公务的时候,顺道往顺福楼里转了一圈,和于洋说了几句话,效果便立竿见影。

 宋昭宁第一次感谢叶阎笙滥杀无辜的恶名,再配上他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绷紧面部线条,压低眼帘,眼尾高挑,压迫感十足。

 往那一站,可止小儿夜啼。

 无赖再不要脸皮,也是惜命的。虽然也有些胆小怕事的食客,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放弃了顺福楼。于洋也吓破了半个胆子,但总归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这天,宋昭宁也是做着府里的马车过来的,给足了于洋面子,街头巷尾甚至都开始研究他的身世起来了。

 叶阎笙还有公务,很快离开了。宋昭宁一身王妃打扮,虽然只能呆在楼上厢房,但也一直到店里关门的时候才打算走。

 宋昭宁刚走下楼梯,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瓷器打碎的声音。

 “不会是贼吧?”宋昭宁从薄香手里夺过扫把,轻手轻脚的往楼上走去。

 按照刚刚声响的位置,应该是这间厢房了。宋昭宁屏住呼吸,听到里面确实有别人的动静,猛的打开门,冲进去。

 正准备和贼人搏斗,宋昭宁却在房中看到了方牧心,只不过他完全没了之前的神采奕奕,正躺在地板上,身下一滩鲜红的血迹。

 厢房的窗户大开着,从窗台到他躺的地方,一路蔓延着血滴。

 “方牧心?”宋昭宁走过去,看到他肚子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不断往外流淌着鲜血。

 “怎么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都会遇见你?”方牧心因为吃痛,小脸煞叶,看见宋昭宁竟然还有闲心打趣:“打坏了你一个瓷瓶,对不住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宋昭宁言简意赅:“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把我藏起来。”方牧心说话都有些费劲。

 “好。”宋昭宁也不问原因,当即就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要扶着他起来:“还能走路吗?”

 薄香上来,看到这样的画面,声音都在发颤:“王妃……”

 “把血简单擦一下,然后立马下楼,回王府。”宋昭宁没空照顾其他人的情绪了。

 “是。”薄香控制不住自己害怕,但是脑子还是很清楚,把窗户重新关好,扯过旁边的毯子,把从窗户到整个地面的血全部吸干,再把毯子带血的地方裹起来,跑下楼去跟宋昭宁会合。

 眼下时节已到初冬,方牧心血液不断流失,体温下降得非常快,宋昭宁不断跟他说话,强行提起他的精气神。

 捱到王府,宋昭宁先让薄香进去,跟管事说,叫他们所有人都在湖边集合,王妃有要紧事要说。

 等所有人去了湖边,宋昭宁才和薄香一起把方牧心扶回去。

 “快去请李彦和。”宋昭宁顿了一下,又说:“让他来了之后先在门口等我。”

 李彦和不敢怠慢,很快赶到,宋昭宁整理衣襟,蹦起脸色问他:“本王妃对你的恩情,你可还记得?”

 “草民得王妃赏识,终于能够出了师,不再只做些筛检草药的闲活。王妃还帮草民开了自己的医馆,让草民能够实现救济天下的愿望。王妃之恩,草民没齿难忘。”

 宋昭宁把门打开:“进来吧,进来之后只管治病,不许问。”

 “是。”李彦和跟着她走进,看到王妃的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满身血的陌生少年。

 李彦和连忙上前,查看了一番,刀口虽然划得很大,但所幸伤口不深,并没有伤及脏器,只是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了。

 “草民需要热水毛巾和蜡烛。”

 “快去。”宋昭宁吩咐薄香。

 东西准备就绪,李彦和还有些犹豫:“草民现在要将伤口缝合,只是情况紧急,恐怕来不及煎服麻痹精神的药了。”

 宋昭宁想了一下,拿起一个毛巾卷起来,塞进方牧心嘴里:“缝。”

 “是。”李彦和随即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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