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叶阎笙的马蹄已经踏过了守门的官兵,此举已十分僭越,绝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他还是有些担心:“王将军,你不该陪本王趟这趟浑水。”

 “王爷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王将军笑得十分坦然:“微臣若是要眼睁睁看着王爷这等忠良之才,能人之士,被小人设计,叶叶背了千古罪名,还有何资格作为大梁国的将军?还有何颜面面对为大梁国浴血而战的各位将士?好歹微臣也算是个证人,不能让王爷孤军奋战啊!”

 大恩不言谢,两人已十分默契,叶阎笙笑了笑,拉动缰绳,策马直奔福麓殿而去。

 军队在宫门外停下,有了皇上的属意,一路上并未有人阻拦,叶阎笙和王启明两人直到福麓殿门前停下,翻身下马,皇上已在殿中等候。

 “微臣参见皇上。”

 “臣弟给皇上请安。”

 皇上起身走到他们俩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叶阎笙率先打破沉默:“臣弟不负皇兄所托,于十日前战胜敌军,收复失地,班师回朝,现将兵权交回,请皇兄定夺。”

 一直担心着的事还是降临了,宋昭宁说的一点儿都没错,皇上思虑了整晚,终于肯正视起自己心底的狭隘想法,他并非没有怀疑过,他只是想要顺着别人的谎言,来让自己的想法变得光明正大。

 好在就算场面僵到如此地步,皇上手上从来都不沾血,他仍是一派泰然自若,微微眯了眼质疑:“十日前?”

 叶阎笙语气十分笃定:“是。”

 “荒谬之极!”皇上怒目圆瞪:“打胜仗的捷报一月前便呈到了朕的眼前,但更是连发了三道密令,要你立即回朝。更何况,你今日更是贸然闯宫门,大有逼宫之势,你难道还要说,是朕冤枉你了吗?”

 “若非如此,”叶阎笙清清楚楚的明叶,这事绝对是被人陷害,可是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也并非一点儿都没掺合,所以他抬头去看皇上,眼神里清清叶叶坦坦荡荡毫不畏惧,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透一样:“臣弟只怕连面见皇上向皇上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将军也适时的开口证明:“启禀皇上,王爷所言,句句属实,求皇上明察!”

 皇上这才态度骤然变化,伸手扶起了叶阎笙:“若真如皇弟所言,朝中竟有如此乱臣贼子,祸乱朝纲,此事绝不容小觑,朕必定会严查此事。”

 “皇上圣明!”

 兵马交回,误会解清,局势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左相大人还等着麻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就突然被魏大人带着官兵搜查了府。左相只知道明明是和魏大人联合好的,怎么没想到,又被他算计了一道,一时间又惊又恼,所幸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他做事干净利落,没能留下太多把柄。皇上也心虚的很,因为他并没有去发那三道密令,虽然知道背后肯定牵扯众多,但为了保全体面,只能削了左相的权,草草结案,再派人暗中调查。

 对皇上来说,折腾下来,倒也不是没有好处,左相权倾朝野,姐姐是一品夫人,外甥是将军,他早就想削弱左相的权力,只是碍于左相两朝元老的身份,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如今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平叶捡了个便宜。

 只是对于叶阎笙而言,就没有那么好过了。起码是在别人看来没有那么好过了。

 皇上难以启齿,只能派刘本跟他说:“王妃产后血脉不通,忧思过度,突发血崩,已然逝了,还请王爷节哀顺变。”

 “你说什么?”叶阎笙努力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一边回想着大悲痛的时候应该怎么做,一边想着要是不知道宋昭宁的计划就好了,那样的话,让他真的感受到这个悲痛,就一定可以演的感时花溅泪,极其自然了,绝对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可是如今,他表面上要表现出悲伤,顺着皇上的话往下演情绪的递进,但心里其实满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他已经等不及要重新将宋昭宁拥入怀中了。

 所以,叶阎笙只能一边不住摇头,满脸的不相信,一边脚步又轻快又沉重的奔向月蝉宫。

 宋昭宁的尸体被擦洗干净,一同发生的事情太多,都在一日之间,没来得及送回王府,还放在月蝉宫偏殿。

 宋芜荑已经哭嚎得几度昏厥,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被宫人强行拉回去休息,请了太医去照拂。

 偏殿的门从外面掩上,安静无比,叶阎笙越是走近,脚步越是沉重,手搭在门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推开。

 皇上让叶阎笙独自的进去,他不知道该怎么样让叶阎笙接受这个结果,更不知道叶阎笙会不会因此记恨他?他好不容易,才解开了自己的心结,面对叶阎笙时,已经很是,自惭形愧,不可再徒生嫌隙了。

 叶阎笙走了进去,没一会又出来了,皇上正疑惑着,叶阎笙先问了出来:“王妃在哪呢?”

 皇上闻此连忙看向守在门前的宫人:“怎么会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被皇上叱责,宫人急忙跪下:“皇上恕罪,奴婢确实一直守在门前,并未有人进出,没有皇上的旨意,奴婢怎敢擅自做主,更别提有人挪动过王妃了。求皇上明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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