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上,距离倒霉的前未婚夫砍头只剩两日。

 趁着吃完晚饭好不容易见着亲爹一面,虞怜说起老太太的决定,虞三郎蹙着眉头仔细想,“不算最佳选择,为父仍觉得为你相看寒门子弟最是妥当。”

 “若是高攀,若是还留在京城里,将来变故多,你嫁进贵妃外家,将来少不得参加宫宴,可能还会见着贵妃娘娘,再不幸遇上皇上,被他问起……只怕会有意外。”

 然而,她爹这个大孝子说过的话跟放屁差不多,头天晚上还一脸不赞成,第二天被老太太叫过去说了会儿话,出来就让虞怜做好准备待嫁。

 虞怜:“……”

 老太太还下了通牒,说过两日就让汝阳侯府差媒人上门提前,再交换两家庚帖,走完六礼就能成亲,顶好是赶在年前嫁过去。

 一旦走完交换庚帖走完六礼,就没有什么退路了,虞怜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她若悔亲一没立场,二为不孝,还要再凭白给国公府惹上汝阳侯府这个大麻烦。

 她要逃出这个嫁人的坑,还要解决如今的处境,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而且,她时间不多了!

 真正让虞怜下定决心一定要逃开的是,第二日京城有一桩大丑闻,长公主的驸马在外面养了一房外室,那外室跟人勾勾搭搭传开了,闹得长公主府面子全无。

 这事是听虞娘当八卦在说的,说者无意听着有心,虞怜都不敢相信,长公主这样的身份权势也纵容驸马养外室???

 她心里彻底下了决心,绝不嫁人,不嫁寒门也不嫁高门,她要给自己找个能立足之地,好好活下去。

 离家出走?那是不可能的,若是生逢乱世,或许能趁乱逃走,找个穷乡僻壤蜗居,然而现在天下太平,去到哪里都有设关卡,有官兵检查身份文书,还得有银子有保镖,否则一个弱女子哪儿也去不成,她可能早上出了京城,晚上就被逮回来。

 所以虞怜不能抛弃现在的身份做个黑户,不能逃走,不能连累无辜的爹娘幼弟,她必须离开得光明正大,若是能洗清之前原主的名声就再好不过了,在这走到哪儿都靠名声的时代,有好名声,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眼看着前未婚夫行刑日越来越近,虞怜越发紧张起来,她知道等那边人头落地,东元侯府的事就算告一段落,祖母就会立刻让汝阳侯府的人上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冷静,这种时候,一步错步步错,牵扯到下半辈子的生活,她绝不能妥协,也不能稀里糊涂任人摆布。

 这一晚她坐在窗前,就着月光品着茶,脑海里分析着穿过来的种种,和剧情里的信息,想入神时不慎摔碎了杯盏,惊动了外间的小丫鬟。

 小丫鬟忙问话。

 虞怜怔了下,说:“无事,摔坏了个杯子,明日起来再收拾。”

 月光借着窗户照在那堆碎片上,反射着灼人刺眼的光芒,虞怜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个想法。

 不破不立!

 世人眼中最不堪的地方,或许是她唯一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