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农村的运输工具和运输方式都还比较原始, 一台小马力的三轮手扶拖拉机就要三四千块,绝大部分农民根本买不起。

 眼下只有农资公司或者比较大的集体合作社里才有拖拉机小货车收割机之类的大型农业器具。

 即便是赵家已经成了万元户,到现在都还没买车, 平时用骡子拉,需要大宗运输时再找人租车。

 龙门村里有一台载重1吨的轻型小货车, 属于龙门村生产大队的公共财产,由大队长马大光负责驾驶和管理。

 村里有农户需要的时候向马大光提出申请,然后交一点钱就可以使用,比在外面租车要便宜一点。

 许绍庭没和马大光打过交道, 只听村里人说这人是个老古板, 不讲人情和关系, 跟石头一样又倔又硬, 什么事都上纲上线,很不好打交道。

 腊月二十九的下午他就带了两瓶酒到马大光家登门拜访,去碰碰这块硬石头。

 马大光四十来岁年纪, 长着一张黑黝黝的国字脸,眉心刻着川字纹,见到许绍庭提着东西上门的时候就把脸一板:“你来干什么?”

 都是一个村的, 马大光可以说是看着许绍庭——的原身长大的, 对这个不成器的败家子印象很差。

 前些天许绍庭的加工厂开业他当然听说了, 但对这个有前科的小子并不看好,谁知道哪天他恶习复发,像以前那样把这个新开的厂子给赔掉呢。

 许绍庭把酒放在桌上, 不以为意地笑道:“马叔, 以前我年轻不懂事, 做过不少混事, 但我现在已经洗新革面了。明天就是年三十, 我来提前给马叔拜个年,这是我岳父自己家酿的酒,给您尝尝。”

 马大光明显不想跟他废话,把手一挥:“行了,拜完了,提上你的酒回去吧,我不收礼。”

 许绍庭却站在那里不动,继续道:“马叔,除了给您拜年外,我想问问生产队的那台货车要怎么借用,我那个加工厂里需要帮人拉东西。”

 马大光的语气果然和石头一样硬梆梆:“借不了,生产队里都忙不赢呢,没那个空。”

 许绍庭耐心地说:“过年这个月是农闲时间,队里应该用得少,我看到那台车大部分时候都在队里闲置着,能不能让我们加工厂用一下?虽然我不是种地的,但加工厂也属于农业经济里的一部分,而且我也是咱们龙门村的一分子。如果您觉得为难,油钱和师傅的辛苦费我可以适当多付一点。”

 马大光霎时把眉心皱成一个疙瘩,冷着脸道:“哦,你小子现在有钱了?有钱就了不起了吗?那台货车是闲置着,但是坏了,用不了!你赶紧走,我忙着出门办事,没功夫跟你废话!”

 就这么的,许绍庭被轰了出去,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提着酒回了家。

 江舒云见他那模样就知道没谈成,就说:“要不我去问问青河村那边?”

 许绍庭可不舍得让她也去挨别人的白眼,便道:“不用了,接的活少一点就少一点吧,这样也轻松一点。等过个两年攒够钱了,咱们自己买一台车。”

 “好。”

 “不说这事了,明天就过年了,走,上县城买年货去!”

 许绍庭把江舒云一拉,兴冲冲地进了城。

 糖果瓜子水果茶叶什么的都得买一点,平时节俭,过年可得犒劳一下自己。另外,鞭炮也不能少。

 两人路过街边一个摊位时,还看到有人在写春联,一副春联一毛钱,旁边围着不少人,生意挺红火。

 许绍庭笑道:“等明年我也来支个摊,把年货钱赚回来。”

 江舒云催他:“明年再说。回去吧,家里的对联都还没写呢。”

 于是两人又买了两刀红纸,回家后一一裁开。

 随后江舒云研磨,许绍庭挥豪,笔走龙蛇,银钩铁划,不多时就把江许两家的春联和福字都写好了。

 因着今年是龙年,江舒云还剪了几张以龙为主题的窗花。

 以往龙这种带着特殊象征意义的神兽只能皇家使用,现在没有这个忌讳了,平民百姓家都能用。

 说到除夕在哪家吃饭的时候出现了分歧,江舒云自然想回江家,许母却不乐意,说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婆家的人了,哪能老想着往娘家跑。

 许绍庭于是出了个折衷的办法:中午在江家,晚上在许家,两边都能兼顾。

 江舒云没意见,许母拗不过儿子,也只好妥协。

 今年大儿子许绍堂跟周红梅去老丈人家过年,要过几天才回龙门村,许母也没得选择。

 除夕上午,许母和小两口一起去了江家。

 江晓雪正读初三,放了寒假就在补课,前两天才开始休息,除夕这天才见到自家二姐。

 一见面江晓雪就嘴甜地说:“二姐,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用两个成语来形容,就是仙姿佚貌,风神绰约!”

 江舒云似笑非笑:“形容得不错,看样子期末考试语文应该也考得不错。”

 “是滴,正要向你报告喜讯呢!”江晓雪从兜里掏出成绩单,邀功一般递给她二姐,“我这回考了全班第12名,比上学期进步了足足20名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