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初六许家鸡飞狗跳, 但不妨碍初七加工厂和绣坊按时开工。

 一大清早,许绍庭和江舒云吃了早饭,恋恋不舍地道了别, 然后骑着车去了加工厂。

 到了地方他就吃了一惊,大门口站了一群人, 除了江海涛和小吴小陈,还有好几个男人,都不太认识,只偶尔在村里打个照面。

 许绍庭还以为这些人是来闹事的, 沉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来上工啊, 你们这不是要招人吗?

 他们之中有的是觉得种地没什么出息, 希望能有更好的出路;有的是那晚发生火灾, 目睹了许绍庭奋勇救人的场面,对他的人品有了改观,想来尝试一下。

 许绍庭颇为意外, 但也放下心来:“是要招人,都进来吧。”

 今天一共来了七个人,比许绍庭年前计划招的人还多出两个, 但他简单考核了一下觉得还行, 就全都留下了。

 加工厂里目前有榨油、脱谷、磨粉和酿酒四个项目, 每个项目有两个人一起照应会比较妥当,不至于太过劳累,反而影响工作效率。

 而且再过段时间葡萄开始生长, 要施肥打药和管理, 江海涛一个人忙不过来, 也需要人手帮忙。

 现在人工比较充足, 又有货车能用, 酒也可以酿起来了。

 江舒云这边加上先后来的孙蜡梅和姜秀英,一共就有五名绣娘,初具规模。

 江舒云准备教孙蜡梅和姜秀英熙绣技法,在开始之前先给两名新员工做了个正式说明:“姜婶,孙大姐,熙绣是一种失传的古法刺绣,和其他绣法不一样,现在市面上只有我们一家能出这种正宗的绣品,其他都是仿制的。我的目标是能将熙绣传承下去,发扬光大,而不希望出现以次充好、冒名顶替,以至于让老百姓对熙绣出现误解的情况。”

 姜秀英点点头,孙蜡梅说:“明白了,我们会好好学的,学会了以后也保证不会出去乱来。”

 “那好,我们就开始吧。”

 ……

 一晃到了三月份,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一场春雨一下,江海涛的葡萄开始发芽抽枝,简直一天一个样。

 地头的桑树也萌发出嫩绿的新叶,可以养蚕了。

 江舒云去年秋天留了一百只蚕茧作种,产了大概三四万蚕籽,现在拿出来盖上棉花后两天就孵了出来,比去年哪一次都多。

 这么多蚕,吃的叶子自然也多,过了一周后每天都要吃两大筐才行。

 许绍庭没让江舒云她们几个婆姨动手,自己每天起来后先到外面去摘,送回家了再去加工厂,一来一回半个小时,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有时候江海涛从葡萄园回来,也会顺便捎上一筐。为了保证可持续性养殖,他还扦插了上百根桑树枝条,以免把地头那几棵树薅秃了没得摘了。

 加工厂人手一多,有些活就用不着许绍庭亲力亲为了,一半的时间用来统筹和管理,效仿正规大厂模式制定出各项规章制度。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事先讲清楚了,比出了事再来后悔要强。

 尤其是安全问题,更是重中之重,一个是生产安全,操作机器动作要规范;另一个就是用火安全,生产区域内要杜绝火源,工作时间不能抽烟。

 加工厂里每天堆积着大量粮食和油料作物,稍有不甚就容易引发火灾造成损失,马大光家就深受其害。

 然而有个叫小丁的员工以前自由惯了,没太把许绍庭的防火规范当回事,那天趁他在酿酒区和江海涛说话,就一边榨油一边偷偷抽烟。

 许绍庭自己不抽烟,对气味比较敏感,说完事情后回来,马上就闻到了烟味。

 小丁察觉到他回来,还剩个烟屁股没地方扔,匆忙之下来不及掐灭火头,直接就含进了嘴巴里,烫得他“嗷”的叫了一嗓子。

 许绍庭已经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却也不戳破,只是故意问:“丁哥,你怎么了?”

 小丁有苦难言,又不好把烟头吐出来,只能硬生生吞了下去,然后垮着脸含糊道:“早上喝稀饭太着急,把舌头烫到了。”

 跟他同组的小丙做了个鬼相取笑他,不过也没戳破。

 “常言道欲速则不达,那你以后可得慢一点,别这么急。”许绍庭一本正经道,“刚才我闻到了烟味,还以为你在抽呢,还好不是,不然就要罚款十块钱了。”

 他在墙上列明了抽烟的惩治方法,抽一次罚十块,两次就直接开除走人。

 如果引发了火灾,那就要按造成的损失来赔偿,甚至还要报警追究责任。惩罚措施必须严厉一点才行,否则就没办法让这些以往自由散漫的小年轻引起足够的重视。

 小丁当然是既不想被罚款更不想丢掉这份工作的,嘴巴里面都烫破了也不敢声张,捂着嘴表情抽搐着打哈哈:“那哪能呢,抽烟费钱,我媳妇儿天天骂,又不给我烟钱,我最近正在戒呢。”

 “那就好,祝你早日戒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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