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艳闻不得那个味儿,嫌弃地躲进房间里去了。

 张巧燕只得认命地打扫屋子,给儿子收拾身上的腌臜之物。

 收拾到一半,赵卫dōng • tū 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像发羊癫风一样。

 张巧燕吓了一跳:“儿子,你怎么了?”

 赵卫东哪里答得出来,眼皮直翻,脸色白里发青,看样子像是不大好了。

 张巧燕赶紧出门喊人帮忙,弄了辆骡子拉的板车,把赵卫东拉到乡里的卫生所去看医生。

 与此同时,青河村里不少人家也在闹腾,大呼小叫着家里谁谁谁发了急病,症状和赵卫东差不多,于是心急火燎地把人送去卫生所。

 卫生所今天是个年轻医生坐诊,经验不足,根本应付不来这么多人,见到这阵仗就有点慌神,没敢动手诊治,只说:“你们赶紧送去县医院吧,我这里治不了。”

 于是一大群人又急吼吼地到处找车,紧赶慢赶地去往县城。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今天都去赵家吃过喜酒。

 这一晚,大半个青河村人都度过了一个混乱的无眠之夜。

 第二天早上,小吴小陈到了加工厂,把昨晚村里的情况一说,都有点庆幸。

 “肯定是赵家的酒菜有问题,还好我昨天没去凑热闹,不然多半也要中招了。”

 “是啊,真是好险,我爸昨天还想拉我去吃呢,我说我上班忙得很,没空去,他临时有事也没去成。”

 “这喜事一下子快变成丧事了,真是够糟心的。”

 “可不是么,赵家这回要倒霉了。”

 两人唏嘘一番,许绍庭和江海涛听了之后神情有点凝重,这么多人中毒,那这事可有点大了。

 经过县医院检查化验,青河村有57人中毒,毒素有两种,一是工业酒精,二是猪肉里携带的病菌。其中5人情况比较严重,需要住院观察,其他人经过洗胃催吐等治疗后病情已经稳定,没有大碍。

 这5个人里就包括赵卫东在内,他爸赵有德症状轻一点,但因为上了年纪,也得躺两天才能起来。

 很多村民找赵家人讨要说法,王小艳也在家天天哭闹,把张巧燕搞得焦头烂额,又急又恼,嘴上起了一溜燎泡。

 张巧燕是从来不肯吃亏的人,把养猪厂的几个员工叫来在家里坐镇,但凡有村里人上门就来一个打一个。伤了两个之后大伙儿都怕了,也就不敢再去找赵家的麻烦了。

 这件事闹得挺大,很快就传遍了几乎全县城,把县公、安、局都惊动了,去医院和青河村来回调查情况。

 又过两天,赵卫东总算脱离了危险,但伤了肝肾,年轻纪纪的身体就垮了一半,不要说干活了,正常的生活都受到影响。

 公、安、局出了调查报告,赵家婚礼上用的酒是从刘长发那里低价购买的,刘长发则是从别的村子收来散装酒,为了多赚钱,就昧着良心用工业酒精加水来勾兑,才导致了这一起重大的群体性中毒事件。

 处理结果就是刘长发被抓走了,他家的小卖铺被封了,打伤村民的员工拘了几天。赵家也要承担一半责任,赔偿中毒村民们的医药费和误工费,数目着实不小。

 王小艳也是个狠得下心的女人,她和赵卫东那天只是办了酒席,还没来得及去民政局扯证,知道赵卫东身体不行了,赵家也不值得托付之后对这个男人就彻底没了指望,干脆直接走人了,打算回老家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从头来过。

 于是赵家媳妇没娶成,还赔了一大笔钱,落了个鸡飞蛋打,张巧燕呕得差点直接吐血。

 这笔赔偿款对于赵家这个“万元户”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到不了卖厂卖房的地步,但对风光了这些年的赵家来说也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后来有村民从县医院听来一个消息,赵家摆的酒席不止是酒有问题,做菜用的猪肉也不干净,是两头病死的瘟猪。也不知道县公、安、局怎么回事,警情通报里没提这一茬,赵家也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受到惩处,说不定其中有什么猫腻。

 不过这些也只是个别人在背地里猜测,并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

 但是自从这件事以后,青河村人对赵家就不像以前那样一味巴结讨好了,都觉得赵家人不厚道,连同村的乡亲都坑,因此跟他们家都疏远了,连带着赵家养猪厂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大不如从前了。

 江舒云听说以后并不觉得意外,赵家为富不仁,多行不义,迟早会有败落的一天。

 不过他们家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了。

 李倩如的反应则大得多,后怕不已道:“妈呀,还好我没跟赵卫东在一起了,不然肯定也要跟着倒霉。王小艳怀了孩子都要打掉,真是太惨了。”

 她原本对王小艳又羡又恨,怪她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赵家儿媳的身份。现在不恨了,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江舒云对此持不同意见:“王小艳这么做是明智的,既然不打算结这个婚了,不想再跟赵家有瓜葛,那孩子也没有出生的必要了,否则生下来也只会受苦,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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