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春兰跟兄弟俩打了招呼,就去厨房做早饭。江秋月则去烧水,给他们泡茶喝。

 囡囡也很好客,端出一盘花生糖果请人吃,不留神两只脚被院子里的一根木料上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在一堆坚硬的砖头上。

 江秋月正在屋里倒茶,从窗户里看到了,不由惊呼一声。

 许绍堂离囡囡最近,眼疾手快地把小丫头拦腰抱了起来。

 囡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许绍堂。

 江秋月从屋里跑出来,从许绍堂手里接过囡囡,感激地说:“谢谢许大哥。”

 “不客气。”

 江秋月接着又教导囡囡:“快谢谢许大伯。”

 囡囡就清清脆脆地说:“谢谢许大伯。”

 “囡囡真乖。”

 许绍堂轻轻摸了摸囡囡柔软的头发,一时有点出神。

 和壮壮那个被宠坏的小霸王比起来,囡囡真是太乖巧懂事了。同样是母亲,江秋月和周红梅也千差万别。

 想起周红梅,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个女人尖刻的叫骂声。许绍堂心里微微一刺,急忙把前妻的身影从脑海子排出去,然后弯下腰,把囡囡洒在地上的盘子和糖果捡起来。

 江秋月怕囡囡在工地上又出意外,就让陶春兰带女儿去了许家,自己留在家里给干活的男人们烧火做饭,端茶倒水,样样周到,麻利妥贴。

 有许家两兄弟帮忙,修房子的速度快了许多。

 一天下来旧墙拆了重砌,房顶也换了新瓦瓦和新椽子。后院属于江家的宅基地,因此新起了一个房间作为囡囡以后的卧室。

 许绍堂今天出了很多力,满身都是灰土,脸上也溅了不少泥浆子。

 江秋月见许绍堂脸上脏兮兮的,就拿了条毛巾给他。

 “谢谢。”

 许绍堂接过毛巾,闻到上面带着香皂的香气,有点不好意思用,就在洗过手后象征性地擦了擦手上的水。

 江秋月伸手指了指他的脸,示意他擦擦脸。

 许绍堂没明白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江秋月就回屋拿了面镜子给他照。

 许绍堂看到镜子里自己脸上糊的泥巴,样子十分滑稽,古铜色的皮肤霎时隐隐透出一抹红来,赶紧转身又去水龙头底下把脸洗干净。

 江秋月也觉得有点不自在,不知道跟许绍堂说什么好,毕竟两个都是离过婚的人,相处起来有些尴尬。

 她就走到一边招呼道:“爸,绍庭,还有两位兄弟,吃饭了。”

 许绍庭说:“大姐辛苦了。”

 “不辛苦,跟你们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几个人收了工,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

 晚上江秋月炖了鸡烧了鱼犒劳大家,两个泥瓦匠吃得赞不绝口,狼吞虎咽。

 江秋月一边给他们添饭一边说:“觉得味道还行你们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好嘞!”

 两个泥瓦匠得了不少工钱,江家人待他们又实诚,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做起活来也尽心。

 只是一天,主体改建差不多完工,剩下的就是内部装修了。

 又过了一周,江家的修葺改建完工,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以前寒酸破旧的模样。

 屋里刷了白墙,铺了地砖。旧家具不能用的处理掉,能用的就加固刷漆,还添了一些新的。卫生间也全部改造一遍,装了淋浴和马桶。

 新起的那间屋子打了松木的儿童床架和桌椅书柜,挂上粉红带花的窗帘和床品,就像电视上城里人布置的儿童房那样。

 囡囡喜欢得不行,原本晚上都要跟妈妈一起睡,现在有了这样漂亮可爱的卧室一下子就dú • lì 了,自己一个人睡也不害怕。

 全部弄好那天,一辆小货车从县城里开到江家门口,几个人抬下来三个大纸箱,一一搬进屋里。

 陶春兰和江海涛起先还纳闷,等看清箱子上印的字以后都吃了一惊。

 三个箱子里装的分别是18寸的彩色电视机、双开门的香雪海电冰箱和荷花牌洗衣机。

 这可是城里人正在追捧的新三大件,加起来差不多要四千块,一般人家有一件就不错了,很难同时买齐三件。

 家里修房子买家具一共才花了两千呢。

 陶春兰赶紧问送货的几个人:“你们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我们家没买这三样东西啊。”

 一个领头的送货员拿出一张单子跟她核对地址:“你家不是青河村35号姓江的吗?”

 “是啊。”

 “那就没错了。”

 夫妻俩正面面相觑时,许绍庭骑着车载着江舒云来了。到家后两人下了车,许绍庭跟老两口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挽起袖子去给送货员帮忙了。

 陶春兰惊讶道:“小云,这是你们买的?”

 江舒云说:“是啊。我们家已经买了,用起来不错。”

 这个陶春兰当然知道,毕竟每天都去绣坊上班,江舒云做的冰镇冷饮她也经常喝,打算过一年再考虑买的,没想到二丫头直接就给他们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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