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细雨逐渐停歇, 安静简洁的房间内,女人双手交叠于腹部,眼眸紧闭, 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垂落, 在脸上打淡淡的阴影, 脸色却苍白的吓人,淡色的唇畔张了张,好像在说什么……

 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滑下, 为那惨白清冷的面容添加了一些别样的凄美……

 “不……”

 “不要……”

 “住手, 不要……”

 惊呼声断断续续,从她口中传来, 站立在床头负手而立的男子微微蹙眉。

 男子一如既往地白衣,仙气缭绕, 好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不染凡尘是非。

 可是,仙人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啊。

 七情六欲一旦沾染,就再也回不去了。

 满头银色长发滑落,男子拂过衣袍,弯腰拿起帕子为她轻轻擦拭。

 男人的手指修长,如同玉石精雕细琢打造而成, 骨节分明,划过女子的脸颊, 在她唇畔处顿了顿, 微风透过窗户吹过,银发随风晃动, 他侧耳倾听。

 “玄景明……不要。”

 容屿琉璃般的眼波流动, 指尖抵住她的嘴角, 感受那细腻的触感,惩罚.性.地碾了碾。

 “不许。”

 被封印拉入前世回忆后,他的好徒儿满嘴都是玄景明。

 不许。

 不许叫。

 叫师尊……

 正想着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沉睡的人儿忽而张开眼眸,起身大口大口呼吸,晶莹的泪水终于从她眼睫上掉落。

 前世的结局,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有想过去改变。

 她活着,都是天道的计划,出生起就是傀儡,还因为她连累了亲人,连累了安泽国……

 什么不知者无罪,什么天选者的历练,在简沁霜的角度,所有的悲剧,都来源于她。

 她死,天道计划破灭,就不会连累不相干的人,不会连累监管者。

 可为什么到最后,都死了……

 人已经醒了,意识尚且在回忆中的简沁霜捂住脑袋,心尖好似针扎一般,随着跳动而疼痛。

 “哎~”

 一声无奈的轻叹在她耳边响起:“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张嘴闭嘴玄景明。”

 简沁霜神色一愣,倏然抬头,当看见极其有安全感的温润身影后,想也没想就扎入他怀中。

 “哥……”

 她力道很大,男子的身影却稳稳地站在那里,指尖划过她睫羽,擦拭掉晶莹的泪痕。

 “叫师尊。”

 容屿对师尊这个称呼,有着别样的执念。

 他不喜她唤自己哥哥。

 简沁霜不管,她纤细的手上移,落在男人胸膛上,隔着单薄的布料感受那里的温度。

 容屿如同神邸的脸庞明显愣了一下。

 “这里,没有心跳。”

 简沁霜在他胸膛停滞半晌,什么都没感受到,又大胆地拉着他的手,落在自己心口。

 “它,在这里。”

 怪不得,穿胸而过未能致命,圣者的心脏,岂是那么容易受伤的。

 她通过玄景明的前世记忆,看见了一切。

 前世她死后,容屿和玄景明大战一场,那一战,比昨日的更甚,山崩地裂,昏天地暗,而后引出天道,一人一个雷,把人劈清醒了。

 所谓的原着所显示的,容屿囚.禁玄景明,从此玄景明再也未曾出现在众人视野,不过是因为救她,玄景明选择散去自己的修为,舍弃肉.体,间接解除魔种,欲念回归本体。

 一个失败的天选者,天道不允许轮回,容屿容屿硬生生挖出自己的心脏,投入她的身体中,保证时空回溯后,她能重返人间。

 在人魂归之后,送到现代世界调养。

 简沁霜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在现代的熏陶下,性格也比较活跃,可在这一刻,眼睛像是决堤的水,根本控制自己。

 大量泪珠从漂亮的眼眸中流下,没一会就浸湿了容屿的衣衫,容屿早就料到她看见了一切,沉默了许久,忽而低头,在她眼角处落下浅浅的吻,他的唇温暖,轻柔,犹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都过去了。”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容屿圣者归来,与妖帝大打出手,二人不知谁胜谁负,只知这场战役过后,妖族的妖帝淡化在旁人视野之中。

 和修真界大战百年的魔族,在听闻容屿过后百般思量,最终选择退回魔界。

 魔族之所以肆无忌惮,便是因为想趁着容屿失踪,一举攻下修真界。

 如今容屿归来,数百年被容屿支配下的恐惧,让魔族不敢轻举妄动。

 而玄景明……

 昏暗的魔族魔渊,黑衣人影浑身上下充满魔气,青年神色更是骇然,好像地狱归来的恶鬼,把人拽入深渊,他的手指紧紧抠住山石,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

 他杀了师叔。

 血痕从眼角滑落,他用手捂住眼睛,瘫坐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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