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框教授,您过来一下,”青年脸上带着笑,“这边还需要您再晃一下,不然到时候会有点假。”

 “唔……好。”

 鲁框觉得现在已经是这个处境了,青年就算有企图,这个情况下,他也没法从他们这里拿到利益,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把自己和陆子成带出去。

 综上所述,青年现在的要求没必要违抗,同意便可。

 至于出去之后,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

 “陆大师,您也过来一下。”

 “好。”陆子成的想法与鲁框大同小异,现在这个情况下没必要得罪这个青年。

 两人并肩走过去。

 迎接他们的是从青年十指指尖伸出的十根尖刃。

 微凉的刃尖狠狠地插进二人的腹腔,扭动着。

 内脏在剧痛中被搅地稀巴烂。

 “二位还记得张凌云吗?”青年眼睛已然充血,他露出一个巨大的笑,笑得嘴角几乎都要撕裂,“正是家父。”

 张凌云这个名字将正在挣扎的二人击穿。

 怎么会不记得?

 如果说鲁框机械之神时期一半的成果来自姜楼,剩下的一半里面有三分之二原来的署名应该是张凌云。

 陆子成的K1机甲有一半的设计灵感出自他的草稿。

 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而这个天才有着跟他名字“凌云”一样讨人厌的不屈与傲气,坚持要为自己正名,甚至要为周边的因为鲁框与陆子成而沉默的同僚而正名。

 他在逆着局势走,身为一颗石子在大势所趋他人沉默的洪流中逆行。

 结局自然不会是成功。

 他太弱了。

 什么成效都没有。

 只得到了同僚的埋怨,家人的不理解。

 最后这个原本拥有凌云之志、不世之才的男人用自己发明的强效má • zuì 剂杀死了自己。

 “我爸自杀那天,是新年,我十五岁。”青年看着鲁框与陆子成痛苦的表情,“那时候他已经很瘦了,他不愿意去调养,因为要付我的学费,一个没有项目的教授不会有项目费,而他从前为了申诉欠下了太多债,所以除了我的学费和基本的营养膏的钱,其他的工资都被借债人收走了。”

 “他摸了摸我的脸,跟我说,‘小谷,我后悔了。’,那时候的我还没懂,也天真,我跟他说,‘没关系的,爸,你尽管去做,我很快就毕业了,到时候几年应该就能把钱还上了。然后爸你就可以继续,属于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拿回来。’我自以为体谅,却忘记了我爸最怕的就是拖累人。”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我爸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手边是一管针剂,他简单配的,má • zuì 剂,”青年用满是鲜血的手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针筒,上面标注着“鲁框教授力作新世代má • zuì 剂”,“本来就是他的发明,他对配方再熟悉不过,就算没有现成的材料,他也能从周边的东西里面提炼出来,má • zuì 剂这种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减少药品毒性,但是那个时候爸他根本就不想活,配比就极其简单。”

 已经痛到恍惚的鲁框和陆子成听到má • zuì 剂三个字,又看到针筒,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取。

 “你们想用?”青年将针筒往外狠狠地一掷,针筒碎裂,里面的má • zuì 剂飞溅出来,“你们也配?”

 “你!”鲁框看见希望碎裂,怒火漫过疼痛,他挣脱束缚猛地坐起身,往má • zuì 剂方向爬去。

 被青年一把拉住,掼在地上。

 已然年老的骨头发出哒哒地脆响。

 碎了。

 跟针筒一样。

 陆子成在青年去抓鲁框的时候,捂住自己血肉模糊的肚子,往座位爬去。

 他现在稍微清醒过来了。

 理智回笼的陆子成明白,身上这伤虽然严重,但是只要有修复舱,那就完全不是问题。

 联盟标榜人性化,特别是二人还是有代表性的囚犯,只要拨打求助,那边不能够坐视不理。

 三步。

 两步。

 一步。

 按上了。

 通讯失效。

 “你在想什么啊?”青年一把将他揪回来,笑得可怖,“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你知道我规划了多久吗?十五岁我爸走了之后我就离开了M1在四周乱晃,每一刻都想着怎么杀了你们。”

 青年将二人放在一处,蹲下身问道:“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杂……杂种!”陆子成忍着剧痛,骂道。

 “杂种?”青年原本笑着的脸冷下来,手指与刀尖形成的利爪精准地落在陆子成的心脏,“哦,这样啊,也对,我在做什么梦啊,真是。”

 鲁框看着陆子成的尸体软塌塌地落在身侧,面上泛起极深的恐惧。

 越是年老,越是怕死。

 “对不起,当年我不应该抢你父亲的成果,但是那不是我自愿的,参加这个计划之后我就身不由己了,”看着青年的神情,鲁框现在也顾不上之后的事了,他现在只想保命,他连腹部的疼痛都管不着了,求生意志发挥到了极致,“当时首相白隆联系我,问我要不要参加他的计划,我没法拒绝,你知道他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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