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让他到他们屋里坐, 袁小楼讲:“要陪阿妈先。”

 “今日怎会返回屋企?”

 工作繁忙的儿子往常逢年过节才回家。

 梁姨接过儿子手里滴水的雨伞,晾在穿廊,袁小楼用纸巾擦手臂, “得闲嘛,就回来多陪陪你咯。”

 儿子回来,梁姨当然开心,他老窦去的早,全靠儿子自己上进,在社会上打拼,“我不求你飞黄腾达, 只要平安健康, 能做钟意的事情就好啦。”

 袁小楼换上拖鞋, 跟着梁姨上老宅二楼起居室, 他讲他大学念新闻系, 现在做新媒体,就是自己喜欢的事, 又忍不住跟老妈分享工作上的业绩, 他报道财经新闻的嘛,最近盯住一条线, 找到流量爆点, 他手上财经新闻的公众号直接红出圈,广告接到手软。

 “呐, 所以咯,给老妈物色一条斯里兰卡红宝石项链啊。”

 这才是袁小楼返家探望的重头戏,梁姨在镜子前试戴, 嘴上念叨破费, 立刻亲自下厨给儿子做大树菠萝焦糖炖蛋, 椰浆薄荷煎鱼。

 母子俩在小厨房食晚餐,袁小楼问她:“要不要买楼?换个好环境。”

 语气阔绰,惊到梁姨,她要儿子向她保证,挣的钱都来路正经,莫做违背良心的事。

 袁小楼放下碗筷,“当然不是违法收入,我一没有诽谤,二没有勒索,流量爆,是我题材选的好。”

 给老妈讲多,她也不明,反正他心里有数就行,梁姨倒是相信儿子有底线,他们一家信佛的,好人有好报。

 提到这里,梁姨问他:“记不记得新加坡航班上救老妈一命的好心人?”

 她将他们在大排档的神奇重逢讲了一遍,又起身拿来手机,递给儿子看照片,袁小楼边吃炖蛋边看,是一群人在大排档前的合影,他老妈搂住个小女生。

 梁姨指着中间讲:“救我的人叫苏蕤。”

 他放下匙羹,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是星际家园游戏发布会现场!她就坐在他身旁,那个工作人员!

 梁姨问儿子,“怎么了?”

 袁小楼点点照片笑了,没给老妈讲,里面的人来头不小,都是大佬。

 好有趣,她只是关注财经爆点的小粉丝,然而照片里,站在她背后的,是曳生。

 敏锐如袁小楼,从千丝万缕中察觉一丝异样,微动作里,两个人的肩膀,的确挨着。

 ————

 那日,阿坚从WESTIN酒店接到曳生和细妹,已是21点,细妹生着病,曳生很小心,一路揽着上车,曳生对细妹常年惯着,阿坚也讲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曳生放手在细妹身上的位置,细微不同。

 这一点点不同,透着占有欲浓浓。

 阿坚有嗅到。

 他私下问姚远怎么看,姚远高深莫测地分享他的生存之道,“不该问的不要问,曳生想讲自己会讲。”

 两人达成共识,装聋作哑,导致玄少钦没机会听闻这个八卦。

 曼禾集团的考察即将终结,将携手淡马锡召开海岛星辰项目的联合发布会。

 苏蕤因为伤风,施乔生来看望她一次后,就全身心投入到最后的冲刺。

 金沙酒店人多嘴杂,曳生没有单独看望一个集团实习生的理由,他们没能私下再见面,不见面不代表不联络。

 在细妹的微信朋友圈里,那个存在多年的账户,好似突然被激活。

 在每日固定的时刻,他会关心她的药有没有吃,要求苏蕤拍照给他证明,看到照片又会问她,“看不看得懂剂量,该吃多少颗?”

 当她做不识字的细路仔,苏蕤说自己看不懂,怎么办?

 曳西疆的来电,立刻在手机屏保上闪烁,细妹笑开了花,接起电话,那边好安静,他应该是找到个无人的角落。

 谁都没讲话,只听呼吸声。

 苏蕤讲:“我要睡了哦?”

 “好,”男声似大提琴低音,班纳杜一次一粒,每日两次,咳嗽药水一次一盖,早中晚记得。”

 “哦,”苏蕤卷身在沙发,“大佬还在忙?”

 “嗯,”曳西疆坐在浴缸边缘,外面的人还在等他,“会客厅里在开小会,你先睡。”

 对方一声乖巧的晚安,曳西疆挂断电话,握在手中,一分钟后,起身返回,会议照旧。

 *

 两个团队的会议议程同时进入收尾,在Raffles City ventiore(莱佛士城会议中心)经常擦肩而过,苏蕤只需远远能看到一眼就好。

 苏蕤陪着胡佩整理会议材料,走到最后,路过一旁鼎峰科技的会议厅,空无一人。

 两人去乘电梯,碰巧电梯关门亮起灯。

 “唔该,稍等!”

 在电梯关门的最后一刻,一只手触碰门沿传感带,又打开,苏蕤拉着胡佩冲到门前,一下傻眼。

 电梯里大人物齐聚。

 姚远陪着鼎峰科技的萧总,和雪松资本的团队站在轿厢里,为他们挡门的,是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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