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方林道,“谢谢简总。”

 简舒华是个相当好的领导,自己以他的名义处理了部分工作,简舒华并未向自己过问不说,还帮自己检查了问题,这样的领导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方林心中感慨万分,在简舒华身边这几年,自己学到的东西恐怕比这一辈子都要多。

 “找一家蛋炒饭,我想吃,就只有蛋和饭的,不要别的,”简舒华接着交代道,“问问他们吃什么,一起定吧。”

 这两天的折腾下来,他胃口好了许多,恶心的劲也过去了,不知怎么就是想吃炒饭。

 记忆中炒饭的味道是在国内某个路边小摊,赶火车之前凑合解决了一下。

 没想到还挺好吃,米饭粒粒分明吃着有嚼劲。大概算得上是至今为止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次实在是赶时间赶得太匆忙,简舒华甚至都没注意那家路边摊叫什么,只记得有着湖北的口音,是一家三口在做。

 后来循着记忆去找过,也没找到。

 今天突然又很想吃。

 最终林之谚点了一样的炒饭,还加了两瓶可乐,美其名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得喝个肥宅快乐水快乐一下,蔡新洋要了个牛肉粒炒饭,方林则是蛋包饭。

 相比之下两位最有钱的吃的最朴素。

 几人吃完饭书记又过来了,他提着保温饭盒,一进屋就面露遗憾:“我还特意装了我们食堂的菜,看来是来晚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十分咯噔,尽管天灾不可控,但简舒华可是表明了意思来资助的,结果人还没到地方就出了事,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不然自己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了。

 书记既愧疚又纠结,这几天别提过得有多难受,愧疚于自己没选好日子,怎么南山一年无事,偏偏就选了个有事的时候,又纠结于简舒华会不会这样一来就不想资助了。

 Y市这几年也接触过一些打着慈善旗号的商人,书记与他们都有过接触,深知商人就是商人。

 没有人是单纯为了慈善而来的,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的,挣钱辛苦,哪会白白给别人家花了去。

 表面上看着是做慈善,其实不过是为了个好名声,或是后续更大的利益促成,哪里是真的为了他们而来的。

 甚至有时候只是举个牌子拍个照,给了一小部分的捐款或物资就再无后续,而对方却借此大肆炒作。

 这样的「合作」,一两次的时候激动,二三次的时候卑微,见得多了,心也就冷了。

 书记有好几次想要在网上揭发这些可恶的商人,但想想又算了,虽然人家也是做戏,好歹还捐了不是,再小也是肉。

 简老板看起来还挺真诚的,书记估摸着他应该跟林之谚差不多,是个好人吧?

 但偏巧赶上天公不作美,若是讲究风水的,恐怕就要觉得晦气了吧?

 做生意的,忌讳最多了。

 书记当然信封科学,21世纪破除迷信,但山区的孩子们确实需要帮助,科学并不能救燃眉之火,钱才能。

 因此他特意在食堂申请做了两个带荤的菜——蒜薹炒肉和红烧肉,特意拎了来,琢磨着大老板要是吃了饭,估计也能给个面子谈谈不是。

 没成想人家自己就先吃了。

 失策失策,书记在心里懊悔极了,自己要是不图省那几块打车钱去挤公交,也能快点到不是。

 但剩下点钱也还能给孩子们买点吃的穿的呢,要是人家已经没了这个意思,还白搭十来块钱。

 蔡新洋和方林很识相地收拾东西离开,留下几位地位相当的人在病房里说话。

 简舒华:“让您费心了,我们自己解决就成。”

 “实在是不好意思,您一来就赶上这样的事。”书记拎着保温饭盒,一时竟还有些手足无措。

 “也不是你们的错,”简舒华摆摆手,“您不用太放在心上,我有一年去B市出差也赶上暴雨,被隔了整整三个小时,其实就是概率问题。”

 他说话声音有一点发涩,是有些着了凉,不过症状不严重。

 书记一来,他大概就猜到对方是为了什么了,再看见他手里那个保温饭盒,简舒华心中就更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这些国内经济较为落后的城市,上了年岁的人身上往往还保留着一些过去的品质,淳朴,单纯,善良,谦卑。

 书记应当是怕自己变了心,又没有商人那个伶牙俐齿扭转乾坤,只能亲自送些饭来表达心意。

 于是简舒华紧接着便说:“您放心,等我好一些再与您商量合作的事,星云既然有这个意思,绝不会半途而废。”

 书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鼻头一酸:“大恩人呐!我先替孩子们谢谢您了!”

 简舒华笑笑:“瞧您说的,既然是林先生介绍我来,我若就这么走了,也砸他的招牌不是,天色不早了,您赶紧回家休息吧,就是过两天还得再麻烦您了。”

 书记连忙把保温饭盒往简舒华手里塞:“咱们食堂炒的,保准干净卫生,我这特意要了肉的,给您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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