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器就放在桌上,他坐在书房里回想今日发生的事。

 阿符见她不点灯,也不提醒,只说:“今日裴家送请帖。”

 她嗯了声,也不看。

 这会儿孩子们都回屋去了,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

 直到李姝进来,点了灯一回头见她坐在那里,惊呼了一声,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忙开口:“别怕,是我。”

 李姝拍拍胸口,又舍不得责怪她,问:“哥哥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点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笑笑:“今日有事,没能带你们去玩,只好一个人坐在这里想,该怎么给你们赔罪才好。”

 李姝知她说的是玩笑话,将书房里的灯全点上,问:“哥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我从没见你这样。”

 李令俞问:“什么样?”

 “一个人,在暗夜里,静悄悄的。哥哥明明爱热闹。”

 李令俞长舒了口气,问:“今日送来的请帖你看了没有?”

 李姝有些不好意思说:“母亲打开了,是裴家邀请我们明天去裴家参加宴会。”

 这时阿竺端着面进来,面放在桌上,就替她收拾桌上的纸笔,她轻声说:“别收拾了,等会儿我写封信。”

 说完回头和李姝说:“那你们就去吧,让母亲带你们去,多交些朋友,只要谈的来就可,你哥哥如今也是有官职的人,不必觉得自己不如别人。我明日有差事就不去了,写封信你们带给裴大人,我会让他差人照看你们。”

 李姝见她面上都是倦色,也不敢再和他多说,催她:“哥哥快吃,吃完早些休息。”

 她坐着吃面,边问:“今日字练的怎么样了?”

 李姝有些不好意思:“今日袁郎君来了,哥哥不在,他就教了我一个时辰书法,听说隔壁的院子谈好了,这几日就能搬了。”

 李令俞见她害羞,笑起来,但也不敢明着取笑她。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少男少女都不好意思。她岔开话题问:“那几个小的呢?”

 “阿菱淘气,阿朱乖巧。”

 兄妹两就那么闲聊着,李令俞也没什么胃口,吃完将盘子撤开。

 开始给裴虞写信:裴师兄亲启,收到请帖,身有俗事,不能应约,特意赔罪。流萤扇面是我偶来小作,就当是赔罪,家中小妹腼腆,万请裴师兄看顾家妹……

 她将扇面和信装好。李姝已经回去了,阿竺还在整理外面的纸笔,李令俞托付:“阿竺,你明日随阿姝去吧,她们几个至今都没什么朋友,你看着点,别让人欺负就行。”

 阿竺年纪并不大,其实也蛮好看的,只是常年寡言,总让人觉得她好像就是那个样子。

 阿竺大概没想到,愣愣地看着她,李令俞见她不解,随口说:“我没事,你和阿符一直守着我这么个假郎君,白白浪费自己的光阴,你看,我一样可以入朝做官,混在鱼龙人群里,谁也看不出来。”

 阿竺好像是笑了下,又好像没笑,那个表情李令俞形容不出来。

 而后她低下头,捡起地上的纸团,答:“好的,郎君放心,我一定护好姝娘。”

 第二天一早等她起来,没想到前段时间和娘家恢复了邦交的大姐大李黛,竟然又回来了。

 李姝刚到书房,李令俞将东西交给她,李黛就进来问:“你们要出门?”

 李姝见姐姐来了,解释道:“哥哥的师兄,请他赴宴,他今日有事不能去,只有我们和母亲去。”

 “谁家的宴?”

 “裴家。”

 “太子妃娘家?”,李黛惊讶问。

 两人谁也不说话,大概是猜到李黛的心思了。

 李黛可不愧是个战斗力顶格的女人,下一句就说:“那正好,我随你们去。”

 李令俞挠挠眉心,又不能当没听见,她那么难缠的人拒绝也没用,就眼不见心不烦,摆摆手:“想去就去吧,少说话就行了。”

 李姝也有些恼,她头上带了支纯金的花枝钗,李黛一眼就看到了,她有心想问一问,又怕李令俞不让她去了,憋了半天,才说:“早知道,我就梳洗一番了!”,说这还摸摸头上的银簪。

 李令俞嫌她呱噪,她可是个贼不走空的主儿,没她薅不到的人。

 “那就赶快去母亲房里洗漱洗漱,母亲肯定在等你。”,李令俞催她。

 她不好明着要,忍了忍最后放弃了金钗,去重新洗漱了。

 等李黛走了,李令俞嘱咐李姝:“你别让她盯着,让李毓也机灵点,女孩子的首饰就那么几件,再让她抢几件,你们拿什么钗头发?”

 李姝又感动又想笑,解释:“我不会给她,阿姐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李令俞没好气说:“不是这样是哪样?不会把你嫁给她夫君的老鳏夫上峰?长点心吧,傻姑娘。”

 李姝又恼又想笑,瞪她一眼,十分可爱,李令俞也笑起来,伸手捏捏她的脸,逗她:“我们家阿姝,非君子不嫁,哥哥替你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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