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俞想,她就是胆子不够大,怎么就不大胆的想一想,她怎么可能是李尚家里的人。
那么她是谁?尤其是李尚养了哪个贵人的女儿?所以陈侯应该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误会,又默认儿子亲事定了姝娘。才这样暗里大张旗鼓给姝娘陪嫁首饰。
阿符说过,陈侯当时特意问过姝娘,是不是和我同岁。
她开始细细回想,第一次见李尚,他当时披头散发,见她第一句就说,你不是我儿。
她当时只惧怕自己这个冒牌货被揭穿,根本没有多想,尤其是对原身这个像套娃一样的身份深想,所以错过很多。
小柳氏见她不说话,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又问:“我当初回家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小柳氏回忆起十几年前的事,依旧历历在目:“回来的第一晚,阿竺和阿符就跟着,阿竺一直抱着你,你当时十分乖巧。就是一直低声哭,哭着要哥哥。阿竺哄你说哥哥去给你找阿娘了,你听了果真就不哭了。我听着奇怪,问阿竺你说的哥哥是谁,阿竺只说是邻家的哥哥。”,我也就没再问。
李令俞想,那这个原本的‘她’,原本应该是有一个很亲近的哥哥。
那她到底会是谁呢?会让陈侯误会,甚至迫不及待让陈润意定下李姝,企图将‘她’再转回侯府。
她入狱的时候,得到过裴虞的确认,她确实像河间王,而河间王又肖像庐阳王。
那么她有可能出身河间王府,或者是出身庐阳王府。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横竖都是谋逆之贼的出身,也没什么差别。
这个结论,杀伤力简直太大了。
她想了很久,再没多问。
她合上箱子,和小柳氏说:“走吧,今日天气好,我让阿符陪你去小市转一转,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只管去买。”
小柳氏也习惯她的随意了,说:“那我去看看新的料子,给你做几身冬天穿的袍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和阿符顺道带回来。”
她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说:“我没什么要的,我去一趟北宫,晚上回来你们只管做你们的,别等我。”
她需要立刻验证一些东西。
怪不得,苏绎对她格外好,即便萧雍对她态度那么奇怪,百般嫌弃,罚了又赏,赏了又罚,反反复复。
他们可能是故人的缘故,但不保准,谁就知道她的身份呢。
等她进了宫门,司书殿里现在没有人,蔡真在朱雀殿当差,见她来,惊喜问:“大人怎么来了?”
她笑着说:“我想在藏书殿找几本书。”
蔡真问都不问,笑说:“大人跟我来。”
等开了藏书殿,蔡真就说:“大人先找,我去沏一壶茶来。”
她仰头看着顶上最高处的那一层,一个人爬上去,直接站在爬梯上也不下来,蔡真提着茶壶进来看了圈没人,一仰头,见她快爬到房梁上去了,吓了一跳,说:“您找什么书啊?怎么爬到那里去了?”
李令俞笑说:“没事,你就坐在那里和我说说话。我过几日要接待北面来的武将。找些东西看一看。”
蔡真开始讲这段时间的见闻,她时不时的附和两声。
她翻开一本本朝的本纪,她直接翻到最后,天兴三十四年,立河间王萧衍为太子,王妃曹梓潼加封太子妃,入东宫。
萧衍膝下,长子萧瑜、次子萧璋,幼子萧钰,幼女萧懿安,均为王妃曹梓潼所生。
她伸手摸着那萧懿安的名字,独自出神。蔡真叫了她几声也不见她有反应,又喊了:“郎君?”
她这才回神,问:“怎么了?”
蔡真说:“过几日有雨,一场秋雨一场寒,郎君怕冷,要当真身体。”
李令俞笑起来问;“怎么突然担心起我来了。”
蔡真:“郎君总照看我,自从郎君走后,我已经□□爹了罚了好几次了。”
李令俞故意笑话他:“那肯定是你不当心。”
蔡真苦恼说:“干爹总说我,你若是有小李大人一半的聪明,我也就放心了。”
李令俞:“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聪明人。”
蔡真喝了茶说:“干爹教训完我,也是这么说的,可见你们都聪明人。”
李令俞无奈的笑。可见蔡真心思很细。
她翻了几本,再没有找到合适的书,从架上下来,接了茶杯,盘腿坐在地上,问:“你是哪一年入的宫?”
“干爹说我生下来就在北宫。”
李令俞意外:“是吗?”
蔡真笑说:“我就是干爹养大的。”
李令俞顿了顿,才说:“那你就多听你干爹的话。”
蔡真的烦恼并不多,只是蔡荃总说他笨,他人又单纯,有点生性疲懒。蔡荃也不准他乱说话。他自己觉得少说几句就很难受。
两人正说着,蔡荃就进来了,教训蔡真:“我说怎么又不见你了,一整日就知道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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